虞漾想得不错和周绥远嘴里说得不错不怎么一样。

这是虞漾在看到小朋友们捧着一个卖相不怎么好看的圆乎乎的黑团子的时候意识到的。

太多想嘲笑的话都被堵在虞漾嘴中，因为小朋友们热切的眼神和摇摇晃晃的尾巴实在让她难以说出一些扫兴的话。

这一看就是出自周绥远的手。

还是淮谷和易桥出来解围。

淮谷在虞漾含着笑意的眼神和周绥远的黑脸下战战兢兢地将他们手上拿着的东西撤下去。

刚要准备将周绥远准备好的东西在拿过去，淮谷的手一抖。

虞漾正站在门口。

明天就是中秋节。

虞漾看着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艰难地联想到了这里，也知道小朋友们为什么这般如临大敌。

淮谷赶快拦住虞漾撸起袖子的动作，不确定地问了一句：“虞道长，你要干什么？”

虞漾理所当然地回他：“当然是做月饼啊。”

淮谷一听她说的这话，身上的虚汗又在不停地冒出来，他捏着袖子的力气又大了几分。

古有君子远庖厨的道理，淮谷一向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没有人能在看了周绥远炸了七次厨房之后反驳这个道理。

而且，在他呕心沥血的知道之下，周绥远失败了一百次之后终于在第一百零一次的时候做出了月饼样子的糕点。

但只是样子像。

淮谷不敢去细究味道究竟如何。

毕竟自家主子坚持践行皮是皮馅是馅的原则，淮谷没空去教馅料要怎么做。

但淮谷转头就能安慰自己：老大绝对是为了灭掉虞道长已经到了不择手段的地步了。

只是他思考的间隙，身上的蘑菇又慢慢长了起来。

还是虞漾轻轻敲了敲蘑菇盖才让他回神。

虞漾知道他教周绥远做月饼肯定耗费了不少心力，便将人请了出去。

淮谷刚清醒过来就被人下了逐客令。

在外面思考蘑菇生的淮谷咬了一口手里的糕点，一股抹布味直冲天灵盖。

他偷偷藏起来的那盒子荷花酥全被周绥远做好的半成品塞满了。

果然很难吃。

虞漾虽然别的不擅长做，但糕点却是她唯一拿手的。

尤其是月饼。

虞漾熟练地揉好面，做好馅料，正包东西的手一顿，脚踝处传来柔软的感觉。

一条黑色的狼尾正用尾巴尖点着她的脚踝。

“醒了，都别躲了。”

有苍伏在，一定还有其他人在。

余旻苏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手里捏着的东西，但她没说话。

迟雾言眨着好奇地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她：“师父，我们也可以一起来包月饼吗？”

“可以。”

虞漾的话刚落下，漫天白色和黄色的絮状物就在这样密闭的空间内飘来飘去。

哦，是他们掉的毛。

空气中有狗毛、猫毛和狼毛以及兔子毛，虞漾所担心的事——怕他们玩面粉还没发生，结果就在将近中秋的这一天迎来了小朋友们第一次的脱毛期。

当然，最后只有山久成功进入厨房和虞漾一起做月饼。

虞漾拿起已经发好的面团，将它揉成一个长条，然后用刀切成一个个小团。

然后她蹲下去，十分自然地拿出一个幸存的擀面杖丢给他。

山久茫然的视线在她身上一扫而过，眸光微动间问她：“师父……只有一个吗？”

他的声音低低的，就像是一片羽毛划过虞漾的耳朵。

虞漾站在他旁边，却是一副甩手掌柜的样子，见小蛇也说人话道：“是啊，不过师父愿意教你怎么做。”

山久张了张唇，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像个闷油瓶子一般听话地将面团全部擀成一张张面饼。

山久平日里就不爱说话，虞漾还在想要怎么接近他，然后教他关于地灵根的知识。

所以虞漾先开口问：“你不用蜕皮吗？”

正悄悄探出缠了一圈桌腿的黑色蛇尾仿佛被冻住一般，山久手上的动作却更快：“不用。”

他的耳尖更红：“我们灵蛇一族，一生只蜕三次皮。”

一次出生，一次成年，一次死亡。

虞漾不仅知道这些，而且还明白，蛇族蜕皮期间十分敏感，出生时有父母守护，而成年后的蜕皮则需要最亲近的人守在旁边。

毕竟小师叔当时连最重要的宗门大会都推掉了，据她师父某次说漏嘴而言，小师叔当时是去守着小师叔夫蜕皮去了。

见他总算甚至还主动说话，虞漾将他擀好的面皮拿起来平摊在手上，用木勺舀了一勺小朋友们辛苦做好的馅料。

一边包好一边问他：“山久，你知道为什么你师父夫他没做成功吗？”

山久摇摇头，然后猜测道：“因为他手笨。”

他给出的回答十分简洁明了，虽然一提到这个虞漾就来劲，但她还是压下心中的悸动，轻咳了一声对他说：

“咳，这固然是一部分原因，不过排除掉他手笨，脑子不聪明，心眼小，爱生气，厨艺差，嘴欠这些内部因素，你觉得还有什么原因？”

虞漾手上的面团被她填好馅料，鼓成一个圆滚滚的小球，虞漾将早就准备好的模具整齐地排列成一排。

山久看着她将面团按进模具中，吞吞吐吐到：“面团……”

面团还能这么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漾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截胡：“没错，就是面团。”

虞漾叹口气：“面团是做糕点最基本的东西，你师父我呢，做面团的时候时间温度和水分都把握的刚刚好。（修仙不仅要勤奋还要选好时机）”

她继续讲面团向下按：“面团做好了以后，馅料也一定要纯净（修仙要守住本心），然后选好模具（选好修炼方法）。”

虞漾将模具里塑好形状的面团扣在桌子上，按顺序说：“假如你面前分别摆着《山海诀》、《百息枪术》、《诸相心法》和《寒霜琴谱》，你选什么？”

山久看着面前各种形状的模具，指了中间那个荷花形状的。

他道：“这个。”

虞漾见他一点就通，雀跃道：“没错，就是这个《百息枪术》。”

山久没继续打扰她，只是在心中回想儿时的场景。

这个东西他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