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女子有生之年只有一个美好的要求，那就是希望能和您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

虞漾说着说着还不停晃悠着手上的腰牌。

这腰牌可是明澜宗特制的。

没有腰牌擅自闯入宗门的人都会受到雷电极刑，轻则半身不遂，重则一命呜呼。

而且最重要的是，腰牌里灌有每个弟子的本源灵力。

也就是说，阵法认灵力，不认腰牌。

见周绥远还在思考，虞漾继续给他指着手腕上的红痕劝哄：“周道友，你的咒法这么厉害，应该不会拒绝和我这样的弱女子比试吧。”

周绥远点点头：“虞道友说比什么？”

“就比摘蘑菇吧，打打杀杀的多没意思。”

“可以，虞道友把这个吃了。”

虞漾看着他手里那颗黑乎乎的小丸子，小心翼翼地捏起来：“这有毒吗？”

周绥远失笑：“应该说全是毒。”

果然小小一颗，浓缩的全都是精华。

虞漾被迫吞下，继续一边捡蘑菇一边用余光观察他的背影。

虞漾记得这附近有一个深百丈的山洞，她打算把人带到那里踹开，然后御剑跑路。

虞漾拍拍他的肩膀，手舞足蹈：“周道友，我听说那里的蘑菇比较好，我们去那里吧。”

周绥远的眸光微动，将别在手肘处的袖子拉下来：“好。”

虞漾正好看到手臂上那颗颜色鲜艳的红痣。

虞漾终于连哄带骗将人骗到山洞附近，在神来一脚即将落在他身上的时候，红绳悄悄爬上她的脚踝，虞漾和他一起连滚带爬地落到了山洞里面。

两人面面相觑：“……”

但虞漾很慌，刚刚被迫拉下来的时候她卡在喉咙眼里的药丸一整个都被迫吞下去。

浑身的灵力只在瞬间便如同冻结一般，再也运转不通，虞漾按了按自己瞬间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我还能活多久？”

周绥远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一字一句：“最多半个时辰，暴毙。”

虞漾浑身一激灵，强烈的求生意志压过了一切，她现在也懒得装什么清纯无辜师妹了。

现在满脑子只剩下一种玉石俱焚的想法。

只见少女终于撕破伪装，缓缓将背在身后的长剑拿出：“周绥远，你觉得是你的毒比较快，还是我的剑比较快？”

但虞漾完全没给他回答的机会，话音刚落下，断水就如同惊雷一般迅速划过。

像是刻意的报复，长剑若有似无地擦过少男俊美无比的脸，然后在上面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虞漾的恶趣味上来了。

她觉得自己既然总归一死，不如拉着个垫背的来的明白。

被断水划伤的地方很快就沁下了血珠，少年故意没擦去，任由它滚落。

像是雪白的宣纸上绽开的一朵朵红梅，总带着触目惊心的美感。

虞漾没什么心情欣赏，她慢慢靠近。

但脚下的异物感瞬间传来，虞漾低头见只能看到一颗小草瞬间拔地而起。

那是刚刚周绥远血迹滴落的地方。

“你的血还有这样的用途啊。“

虞漾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眸光瞬间被点亮。

“反正我也中毒了，不如把你也拉下水吧。”

虞漾越走越近，局势瞬间逆转，刚刚缠绕在她脚边的红绳一般的东西被一道又一道强劲的灵力隔开。

这次轮到周绥远感到压迫感，虞漾将断水架在他的脖子上：“最后一次机会，交出解药，或者……”

那人脸上的伤痕早已愈合，重新现出如玉般的面容。

眼尾已然泛红，而少年却反问：“虞道友，你怎么能确定我一定下毒了？”

剑已出鞘，周绥远故意扭头将跳动的脉搏靠向长剑。

虞漾看向顺着他脖子划过的琼浆玉露，那抹艳色将肌肤衬得瓷白，像是一道等待人品鉴的美味佳肴。

虞漾的大脑一片空白，不记得后来发生了什么。

只记得他偏头在她耳边低声蛊惑：

“乖孩子。”

只记得他手臂上的那颗红痣的颜色似乎暗了几分。

虞漾彻底明白，这人从头到尾都打着想夺走自己身上灵力的主意。

意识混沌之间，虞漾还在思考明澜宗和巫族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

直到现在，虞漾终于明白缘由。

但他们之间的故事确实还在继续。

虞漾也确实被倒追了，被追着砍。

被风吹得呼呼作响的木门也掩盖了一些旖旎的真相。

云层遮挡着高悬于天的弯月，明烛晃晃悠悠，投在墙壁上的影子正亲昵地依偎在一起。

但虞漾没有碰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虞漾将愈合的地方再次划开。

虞漾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她放下手里拿着的那把短刃，还恶趣味地点点他手上的红痣：

“好像又淡了几分啊，周师兄。”

虞漾故意不去看他澄澈清透的双眸，反而将手重重按向沁出血珠的地方：“不知道师兄当时有没有想到今日。”

她收回手，然后按在自己嘴唇上。

或许是眼前的一幕太具有冲击力，周绥远的眼前仿佛蒙了一层水雾，目光只定格在她圆润艳丽的唇珠。

他仰头低笑，却抬手攥住她的手腕，问的是和当年一样的问题。

他问：“虞漾，你恨我吗？”

虞漾看着他迷离的眼神，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当然，你不也是？”

谢未疏是日上三竿才出来的，他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就看到早就准备要出发的一仗人：“不是说好了今天晚上再去吗？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他捏着盘子里遗留下来的小笼包朝嘴里塞，看着生龙活虎的虞漾，欣慰说道：“师姐，你终于舍得用金疮膏了。”

就像存钱的人其实不喜欢花钱一样，虞漾将宗门里的藏宝阁填得慢慢的，但自己却一件法宝都不舍得用。

更不必提各种灵丹妙药。

谢未疏之前劝过她该用的时候就要用，大不了两个人再去洗劫一次望月宗。

可虞漾偏偏有一套自己的理论。

那就是留好这些东西，以后一定有大用处。

大用处谢未疏是没见到，只记得丹药经常发霉变潮。

虞漾愣了一会，点点头，没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他：“你和系统这个东西很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