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此时,她真真切切与他在一处时,裴锦才会分外安心。
无需忧心待她自由出入府宅后,会否因那副容貌惹了旁人觊觎。
无需多思,长兄究竟是为了自己未来娘子才向祖母求情,还是为了她。
念着她病才好,半个时辰后,裴锦匆匆收势,带她去沐浴。
清清爽爽回到干净的床褥上时,两人衣着整齐,他则侧抱着她,大掌隔着寝衣轻抚她的小腹。
他英挺的鼻尖抵在她耳际,最后也不知是在向谁祈求:“皎皎,早日为我怀上孩子罢。”
有了孩子,母亲便不会再对她有意见,她也永不会离开自己了。
翌日起身,崔静月只觉浑身酸痛。
太久不曾欢好,偶尔来这么一次,即便裴锦还是收着的,都让她有些受不住,更无力出府去见好友。
等身子彻底好起来,已到了腊月十六,近了年关。
自婆母免了晨昏定省,崔静月也不想去装孝媳,这么多日还是头一回踏足婆母的院子,去同她知会一声自己要出门。
一进门,却见裴钰也在。
婆母不知在笑着说些什么,他坐于下首,看似恭敬聆听,实则那手指微捻的动作,已是在出神。
见她来了,婆母面色一沉,语气都凉了几分,问她何事。
崔静月才不在乎她态度,只朝两人见了礼,说明来意。
此事是裴钰提出,他又在此,杨淑不好多言,便摆摆手让她自行出府。
崔静月这才回去给挚友下帖子。
她有位好友名唤苏寻茵,出自医学世家,精通医术。另一位挚友名唤申杳,武功高强,是个侠女,在苏寻茵的药铺里做活。
是以,她只给苏寻茵下帖子,申杳也会同来。
自成婚后,崔静月便很少再同两位挚友相见,即便相见,也是她从府中偷跑出来,急匆匆地,总说不上几句话。
上一回见面,还是上个月申杳生辰,她偷溜出府给她庆贺。
而蒹葭,也是那夜没的。
最先来赴约的是苏寻茵。
“皎皎,你今日倒是气色不错!”一进雅间,苏寻茵便忙凑过来将她上下打量一番。
等见她一袭橙红襦裙带了几分明媚,将人衬得面色红润、肤色白皙,便更是高兴。
看了片刻,她又搭上她脉搏,道:“上回见你,脉象细弱发涩,是日夜忧劳,肝气郁结所致,如今细而有神,可见是心事落了一件呢。”
然她又顿了顿,余光瞄向她眼尾,轻声道:“只是脉气虽和,但仍有些滞而不舒,可见还是有心事没放下。难道还是久未有孕之事?”
崔静月随意含糊过去,望了望她身后,问:“杳杳呢?”
“她不是才过了生辰么?又长了一岁,她家又给她相看亲事呢。”苏寻茵拉她坐下,将桌上的水果点心都推至她面前。
她忽又想起什么,眼眸一转,凑近崔静月,小声问:“我听说,裴氏也正在给你们那位大郎君相看?”
知晓她最喜听这些闲话,崔静月便没瞒着,道了声“是”。
只这么一个字,旁的她倒是一无所知了。
还是苏寻茵主动同她道:“你可知,现在都说他在同谁相看?”
其实这事,崔静月本不想过多在意。
但那毕竟可能会是未来长嫂,是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多了解些总非坏事。
她遂做洗耳恭听状。
“是韦氏女郎!”苏寻茵兴高采烈道:“你不知,三年前你同裴六郎议亲时,都说裴大郎君要娶韦家女郎,只不过不知为何最后没成。如今裴大郎君回来,两人倒是再续前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