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唯的驯服到进入急诊大楼为止,他想不到宋聿巍会直接把他弄到医院。
根本来不及反抗,楚慕唯被弄上转运床,外伤门诊的医生迅速给他做了应急处理,纱布贴住伤口,他以为自己可以走了,但医生给出了检查意见:
“脑袋撞成这样建议做个CT或者核磁,核磁肯定效果更好,但是价格也贵,单拍头部一千块钱左右,CT是两百。”
“什么!”
1998年,一千块钱,别给孩子吓死,楚慕唯差点屁股一抬从病床上飞起来。
“不做!我脑袋一点也不疼了我全好了!我简直好的不能再好了!”
“家属什么意见?”医生转头问宋聿巍。
“稍等。”宋聿巍走上前,右手挽起了左边衣袖。
刘叔刚从缴费窗口办完楚慕唯的临时就诊卡回来,就看到楚慕唯缩在地上抱着转运床的床腿,宋聿巍单手揪着楚慕唯的衣领,把没什么力气的楚慕唯拽得半离地。
“你的智商有没有九十?知不知道现在是什么状况?不做检查是准备留下后遗症以后花更多钱?”
“呃……!”直击要害,楚慕唯像只被捏住脖子的耗子。
宋聿巍接下来的话更让他脑子转不过个儿:
“正好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你见义勇为我还没答谢你,既然你那么恨我,还不赶紧从我这儿使劲消费一笔?报复人还不会?”
“你说的什么鬼话……?”
楚慕唯在地上瘫着,宋聿巍招呼刘叔:“刘叔你来搭把手,我们帮医生把他弄到核磁室去。”
回过头又逼视楚慕唯:“什么废话也不要再说,抓紧时间,别耽误后面的病人。”
道德绑架屡试不爽,很残暴,很管用,楚慕唯小脸煞白,小灰耗子褪色成了小白鼠。
……
把楚慕唯弄进核磁室,站在门外,宋聿巍沉声道:“医生也给那酒鬼做了应急处理,他死不了。”
少年目光锐利,语速快而平稳:“看当时的状况,他是要对楚慕唯的朋友实施性犯罪,情况恶劣但没达成实质性犯罪,并且楚慕唯和他的朋友都是男性。”
说到这里宋聿巍眼睫微抬,向刘叔递去一个眼神:“送警就没必要了。刘叔去给他点教训吧,刘叔办事我放心。”
“都好办。”走廊气温偏低,刘叔把外套脱下来,披到宋聿巍身上,“我先送你回家,累了吧。”
“没事,我在这等他检查完。”
刘叔没说话。
宋聿巍转身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下,说:“叔路上小心。”
片刻沉默,刘叔把就诊卡交给了宋聿巍。
“行,我尽快回来。”
男人抬腿往外走,临要走远,又回头去看。
冷白灯光下,少年笔挺地坐着,和很多年前像又不像。
已经九年了,男人想起来,那会儿是宋聿巍八岁,一个小孩子,在绑架中受了重伤,同时孩子母亲伤得比孩子还要重得多。
小孩缠着一脑袋纱布在手术室外嚎啕,因为哭声大,被祖父连抽了四个耳光,要求肃静。
想到这,男人手伸向裤袋,准备寻根烟来抽,把今天的事儿随烟吹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
九十年代的核磁机珍贵稀少,扫描效率不高,检查过程大概要四十分钟。
宋聿巍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喂?”
“你什么时候回家啊!?我真服了裴牧野偏要在你家等你,连带我都跟这儿等半天了!”竟然是裴庭之,像个喇叭似的。
“聿生你已经把小唯唯好好送回家了吗?”
电话那头换成裴牧野,但裴庭之的声音也在:“我靠你叫他那么好听干嘛!那小什么什么又是谁?!你怎么不那么叫我呢?!你跟他亲还是跟我亲啊!?”
“庭之,等一下。”
“你说清楚!”
“嘘!”,宋聿巍把手机稍微拿远:“你们吵完再给我打电话。”
“唔唔唔唔——!!”
“好了好了,现在就说现在就说,怎么还没有回来?小唯唯到家了吗?”
宋聿巍不想回答这个问题,现在的局面可以说是各方面都不好看。
但是他脑筋转得飞快,考虑到裴牧野很会拉拢感情,跟楚慕唯关系不错,这时候应该能给自己在楚慕唯面前拉回一点好感。
于是他掐头去尾,说了些实话:“楚慕唯从我车上下去后遇到歹徒,受了伤,现在在中心医院急诊部,我在这里等他做检查。”
“什么?!”
“你要来看他就快来,电话联系。”
说完宋聿巍立刻挂断电话,身体向后后脑抵在墙上,眼睛微微睁大。
在楚慕唯面前拉回一些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