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幼一沉默地听着,脑海不断回放前夜宋聿巍抱走楚慕唯的画面,抿紧的嘴代表他依然痛苦。
楚慕唯不能理解夏幼一到底在难受什么,只以为夏幼一怕自己会去跟别人做朋友而冷落了他。
纯属无鸡之蛋,不对,无稽之谈!楚慕唯心中怒吼:可恶的姓宋的,不但惹得自己生气,还惹幼一生气,真是找打!!
金钟湾宋宅,宋聿巍:“阿嚏!”
楚慕唯自顾自抓狂,结果越恼怒宋聿巍冷巴巴的臭脸越像胶卷似的疯狂在眼前闪回。
“不要再提那家伙了!”
楚慕唯一掀头发,屁股摔在床上,拽过夏幼一纤细的胳膊,严肃非常地说:
“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你爸当初那么走了,你就不要记得他了。哥也不是强迫你长大,你一直都可以跟哥撒娇,但是生活太漫长了屁事儿太多了,总有一天有些事儿要自己面对,哥只是希望你勇敢,但是那不代表哥会离开你,咱们幼一这么好的孩子,哥怎么舍得离开你?”
夏幼一情绪还是不高,半低着头,眼睛从上往上凝视楚慕唯。
继续沉默了一会儿,夏幼一声音沉沉地说:“那如果我不是好孩子呢?”
楚慕唯一掌按在夏幼一头上:“屁吧!你那小胆儿还敢为非作歹啊?可拉倒吧!哈哈哈!”
“哼。”夏幼一蹬掉鞋,头一仰,后脑抵住床头,撅起嘴又不说话了。
楚慕唯也把自己挪到床里,和夏幼一肩并肩,他捏过夏幼一的下巴,仔细端详,问了一个老早就开始疑惑的问题:
“咱幼一是长得好看,但是有那么像小女孩儿吗?那老头是不是老花眼?”
夏幼一闷闷地:“你说什么?”
“我说那死老头子把你当成小女孩了,竟然要猥亵你,该死的玩意儿,他要真是给我遇见猥亵小女孩我说什么也得弄死他!当然了,猥亵小男孩也不行,照样该死!”
“你以为他是把我当成女孩才对我下手?”夏幼一忽然有了点精神。
楚慕唯摆手:“也不是那个意思,那么说不就太不尊重女孩子们了?而且女孩们有的是力气大体力强的,说不定比我能打得多,根本不怕臭老头子。我就是不太理解,男的猥亵男的干什么,神经病!”
夏幼一眼里有光闪过,不很亮,但眼睛不再灰蒙蒙的。
“既然理解不了,你就一直不理解下去吧。”他说。
楚慕唯听不懂:“嗯?”
夏幼一继续道:“你最好一直这样不变,如果哪天你因为其他人理解了,那会让我无比难过,我会难过得想死。”
楚慕唯“哗啦哗啦”搓夏幼一的脑袋:“个小屁孩儿神神叨叨说什么呢!又是从哪学的这个调调啊,还‘死’?!那词儿是随便说的吗?!我现在就打死你信不信?!”
“哼。”夏幼一又把嘴撅起来。
早午餐合并在了一起,掀开家里的橱柜主食只有半捆挂面和最后两颗鸡蛋。
夏幼一不接受楚慕唯糊弄饭,装作没听见楚慕唯的咆哮跑去餐馆打包了两人份,又从超市带回一大袋零食放在楚慕唯门边。
七八年了,夏幼一也不算很多的零花钱基本都花给了楚慕唯,或者说硬花给了楚慕唯。
期间楚慕唯心甘情愿挑起了力所能及的对夏幼一的照顾,夏幼一心满意足获得一个总是乐意照顾他的男孩。
日子一直不富裕,但他们一直互相陪伴。
下午临出门,楚慕唯照旧连吓带哄,让夏幼一做数学作业。
已经骑着老四骑出去好几百米,忽然地,一个念头冒出来,楚慕唯回头往7001看了一眼,发现夏幼一在外走廊上,面朝他的方向站着。
夏幼一天生肤色雪白,站的地方到了下午太阳照不到,他的身形便是冷幽幽的一道白影。
“干啥呢臭小孩儿!快写作业去!” 楚慕唯扯起嗓子喊,转头继续骑车。
不知夏幼一是否听见,也没人知道这天他在那里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