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径直回了自己房间,没再管她。
白芸站在自己的行李箱前,呆站了许久,一时间继续收拾也不是,离开也不是。
她就该早些走的,一看见哥,就又不想走了。
真没出息。
*
次日,白芸若无其事地在庭院里煮茶喝。
周恕已经和陈邛出门了。
再半小时,她就回科研所去。其实她昨夜压根没怎么睡着,所以眼下有层很深的黑眼圈。
她决定还是在苏卡拉米住。这样一来,她晚上回来住,还可以顺理成章地暗中观察哥平日里的去向,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徐倩留给她的那叠文件仍沉沉地压在她心里。她总要将这一切都整理清楚。
“白老板,我还以为你都走了。”阿班打着哈欠走出来,熟练地绕过朝他哈气的好汉,拿了块石桌上的枣糕,惊讶道:“你昨天没和恕哥吵架?他这几天心情不好,我昨晚上忘记和你说别和他说话了。”
白芸不明所以地瞥他一眼,问道:“你说我哥心情不好?怎么了?”
她语气有些苦涩,似乎害怕听到她心底猜测的答案。
周恕讨厌她,也是应该的。甚至就算是他恨她,也没什么不对。
她欠他的,怎么也还不起,哪里有什么资格说他生气。
阿班刚吞进去的枣糕差些呛喉咙里,支支吾吾的,半天没憋出来一句。
“嗯,咳咳,我喝点水。”他呛得难受,伸手去拿茶壶。
白芸把茶壶盖上,不让他拿,又问了遍:“我哥为什么心情不好了?我回来,他不高兴?”
“不不不!哎,也是我多嘴,那天我本来说去科研所看看你,就看见你急匆匆开车走了,维纳还立刻追出来。我心想不对,一问林波那小子,他说你俩小情侣闹别扭呢,你回国散心去了。我就回来和老邛说这个事,被……恕哥听见了。”
阿班颇为心虚地拿茶壶倒茶喝。
白芸看着他急不可耐喝茶的样子,心里清楚了许多。怪不得昨夜哥要问她是不是见“小男朋友”的。
她就说,她这么忙碌,生活早就鸡犬不宁了,哪里来的“小男朋友”。原来问题出在这里。
林波和阿班,一个传谣言,一个大嘴巴,真是不给她失望。
白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令他不禁毛骨悚然。
“白,白老板,你别这么笑。阿斯塔加,我也不是故意的不是。”阿班抹抹额头上的汗,一脸委屈地卖惨:“你都不知道恕哥这几天气压有多低。我也是很惨的……”
白芸其实也没有特别生气,毕竟昨夜她已经和哥解释了关于维纳的问题。她其实还挺纳闷的:哥这是多不了解她,她怎么会和维纳是情侣的?他哪里看得出她对维纳有什么想法?她明明全身心都在——!
突然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想法,白芸不禁战栗地失神了片刻。
她到底在想什么?她只是想把该还给周恕的还给他,从她出生起,他就做了她十三年的供血源,甚至现在还有不可逆的损伤,这难道不是她欠他的吗!她只是不想看见他误入歧途,想把在他身上发生的事情弄明白,若那些都是真的,就将他从泥沼里拉出来!
她对他,本就只有兄妹之情,绝非是那种想法!
“恕哥最近在忙什么?”白芸压下心底的怪异情愫,随意问道。
阿班见她似乎也不是很生气,才放下心来,答道:“马格朗县政府的县长和他约了行程。他上周去了达鲁勒希克玛福利院,但在那边还有些事没处理完。”
马格朗县,也是印尼的贫困县之一。
白芸面上神情不变,在心里仔细回想着。
她似乎在徐倩给她的那份文件里也看到过这个名字,想来也是昭璞公益基金会资助的项目。
“好。有什么事就告诉我。”她语气一顿,又道:“要是我哥晚上又睡不好觉,你就和我说。我先去科研所了。”
阿班愣愣地看她挎着包出门,利落地上车,关门,脚踩油门走了。
他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但说不上来。
好汉仿佛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迈着优雅的猫步从番茄藤上跳到猫爬架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眯眼睡觉。
阿班在心里犯嘀咕:白老板和恕哥要不是说是兄妹呢,脾气都怪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