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私定终身吧!我想与道长快快成亲,一日都不愿多等。”
“可是……”
“不要可是了!”她急吼吼地说,“我急,我很急!”
想说的话卡住了,因为李惟道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惯常平静的神态因此变得格外生动。
“你还笑,”斐然嗔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清俊的骨相在夕阳里镀上了金,浅笑还含在唇边未散,一双星辰似的眼眸就这么温柔地注视着她。
试问,她如何能忍住诱惑?
斐然立马扑上去抱住他:“道长,我的道长,爱死你啦!”
道长很暖很宽很好抱,更重要的是,他很乖,是的,他很乖,他不会拒绝啊,总是一副仿佛她对他做什么都可以的样子。
于是心里的那团火呀,恨不得全烧起来。
她箍抱得紧,李惟道不由得仰高脖子。手下意识地抬起,虚虚地托在她背心处。可指腹才触及那层柔软纱衣,那只手又立刻收了回来。
“成亲与否这么重要吗?”他问。
“当然重要!”斐然松开他,极近的距离里盯住他的眼,“我要做道长的妻子,要让道长做我的夫君,我要我们是一家人,而不是没有关系的两个人。”
话音刚落——
“小姐——”念微隔了老远,扯开嗓子使劲儿喊,“厨房做好了,我可以进来摆饭吗——?”
眼睛仍牢牢锁着他,斐然伸出一根手指点道:“不许再对成亲这件事有异议,不然我会生气。”她坐在他腿上叉起腰,一字一字地着重强调,“很、生、气。”
“知道了没?”
片刻后,李惟道颔首说:“我知道了。”
斐然满意得捧起他的脸,眯着眼,鼻尖一皱,哄孩子似的道一声:“乖。”
“进来吧!”
腿上随即一轻,温热的那点重量便卸去了。
念微应声端着托盘入内,先摆上四盘菜。
宅里厨子是本地请的,做得一手绍兴风味,干菜毗猪肉、肉丝炒韭黄、油焖破塘笋,还有一碗荠菜豆腐汤,香气四溢。
二人于方桌前坐定。念微则转身出去端米饭。
过了一会儿:“小姐——我方便进来吗——?”
“进进进!没干啥!”
“欸!”
念微这才进来,将两碗米饭摆好,又放下一壶热茶,供二人饭后漱口之用。随后福一礼,道:“小姐、李道长,请慢用。”说罢便退了出去。
二人对坐用饭,碗箸轻响间,屋外暮色渐浓。
见他只是夹笋喝汤,斐然出声道:“道长,你吃过肉的,你知道吗?”
李惟道顿筷抬首:“我吗?”
她点头:“山人与我说,你长身体那会儿是给你吃肉的。不止给你,他也给张惟龄吃,他说身体有需要就可以吃。真的,我没骗你。”
李惟道似在回想,半晌后问:“炸荞麦片吗?”
“原来跟你说的是炸荞麦片啊。”斐然笑道。
“山人还说,修道不要着相。我想,只要适性不贪,吃点肉增强体质,有何不可呢?没有一个好身体,又谈什么修行。”言语间,她夹起一块猪肉放进他碗里,“道长,你说对不对?”
李惟道看着碗里那块红润润的肉。
斐然忽而后悔,飞快伸筷将那块肉夹回自己碗中,道:“没事,不想吃就不吃,我不是一定要你吃的意思。”
这才第一日,她觉得自己过于着急了,想让他一步一步破戒的心,简直昭然若揭。
“对不起。”李惟道倏然道。
斐然闻言一怔:“道长为何道歉?”
“因为……因为我的不一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