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我们玩个小游戏?”斐然略松开他些。
空出的间隙令李惟道暗暗舒了口气,便问:“是什么游戏?”
“手的小游戏。”她转回去坐好,摊开自己的手,“道长把手给我。”
李惟道便把左手给了她。
斐然将他的手翻着端详一回,说:“道长的手长得真好看,掌宽指长,如白玉一般。”言着,以左手托了他的手,右手展开覆上去,“道长的手比我大得多,你瞧,是不是大上许多?”
这是显而易见的,但他仍认真地回了声“是”。
“道长,这里是茧吗?”斐然伸出一根手指,触碰他掌心关节处。
“嗯,是茧。”
粗糙硬实的茧被指尖一一摸过,直至最后一个,她停了一停,指腹顺势下滑,滑进了没有茧的掌心,那里温润微潮。
手指往里屈一点,她用指甲尖儿在他掌心划圈。
“痒么?”
指甲尖儿划了几圈,继而缓缓划向手指,若即若离地,从指根到指尖……
他咽了咽喉咙:“有点。”
斐然便笑了:“俗话说十指连心,所以,道长的心也在有点痒吗?”
李惟道下意识地缩手。
斐然牢牢地攥住,不让他逃,随后手指一根一根地穿入他的指缝。
十指交错,她却并未扣住,两个掌心之间还空着一小段距离,这段距离里有热气氤氲凝聚。
“道长可以握紧我吗?”
李惟道犹豫着,只是手指微微蜷了蜷。
“道长没有握紧呢。是这样——”斐然将五指一扣。
终于,掌心相贴,紧密地握在一起。
可握了片刻,她却又退出来,指腹转而在他腕间摩挲。那里脉搏跳动,仿佛有一尾小鱼在薄薄的皮肤底下游曳,尾鳍一摆一摆,撩着水面。
夜深,耳房改作的静室小而静谧。整个手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一点一点探入他袖中。
袖口先是含住她的指尖,然后掌根,最后连手腕也一并吞了进去。
此前远远见过,也隔着袖子抱过,但还是头一回毫无阻隔地摸到。只觉臂形修长,肌肉紧实,皮下青筋微凸,透着股不动声色的劲力。
顺着小臂一寸一寸往上走,每走一寸,袖管便被她从里面撑起一寸。
指尖缓慢地滑过一道蛰伏的青筋,脑中鬼使神差地浮起一些画面。
有时候懂得太多,也不太好啊。
及至肘弯,大拇指就势抚上去,指腹贴住肌肤,来来回回地抚着。
那是大臂内侧,最是敏感之处。李惟道呼吸一滞,整条手臂似乎都僵了。
“道长,你知道……夫妻是要住在一间屋子里的吗?”
“我……”他低头看着袖面,那处布料的褶皱正随她手指的移动一起一伏。
无法忽视的触感。毫无征兆,身上倏地一热。
“不仅住一屋,夫妻还要睡在一张床上。”她接着说。
清隽的脸有了颜色,耳根已泛起红晕,洇至脖颈。李惟道一时无言。
“我不是逼你的意思。成亲以后道长若不愿与我一屋,还是可以住到西厢来。只是……”
“只是新婚夜,新人若不在一处,那叫作空房。头一晚就空房,往后日子便也空落落,过不圆满。你便当是为了讨个吉利,新婚之夜留下来,跟我睡一晚,好不好?”
她仰起脸来,极轻极轻地唤了声:“道长……”
话音甫落,腰后突然一股力。
李惟道右手抵在她腰后,将她整个人从自己身前推了出去。
斐然猝不及防,身子被他压得半弯。绾发那根玉簪子一松,“叮”的一声自发间滑落。满头青丝霎时倾泻而下,漫过背脊,一路淌到莞席。
她双手撑着席面,回过头来:“道长?”
散落发丝半遮面,露出一双又疑又俏的眸子,里头还映着摇曳的烛火。
李惟道似是出神,抑或发愣,眼神定定地停在她脸上,却不知看到了何处。
寝衣轻薄,可以轻易觉出手心那一团烫,烙在她腰后,灼灼的。
虽不曾经历,可到底读过挺多风月话本,于是,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落了落。
却是没有得逞。李惟道很快站起来,袍角一旋,将她探究的目光隔断在背后。
她什么也没瞧见。
不过她确定以及肯定,他方才绝对是……
斐然弯起唇角,无声地笑了。
一阵窸窣音,须臾,两条手臂自身后环来,李惟道被拢进一方温软的怀抱。
斐然踮着脚,将下巴颏搁在他肩头,气息吹过他耳廓:“道长送我回屋,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