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哪里知道,李仁为了讨好伏瑶,提前把下人都安排去给伏瑶的房间彻底清扫了,连带着洗漱的浴桶都令人重新洗刷了一遍,连带着要准备饭食,衣物,在有限的条件里要准备最好的,自然要多费人力物力。
同行的七皇子和阳少子,就这么华丽丽被忽视了。
“岂有此理,他们太过分了!”
阳少子愤愤出声,路上急行多有不便,没什么人伺候就算了,可都到了驿馆了,竟然还是没人理会,他们是不是都忘了队伍里还有他们这两个人了。
自己被遗忘就算了,田国势弱,他在田国都不是受宠的,齐国不把他看在眼里也就算了,怎么能够对七皇子如此呢?
他们就不怕田夫人日后怪罪吗?
想到这里,阳少子就跟七皇子小声抱怨:“他们这些人都没把你放在眼里,等你见了田夫人,一定要向她说明,莫要让这些人得意。”
他不满,他抱怨,他很想发怒,可也就是心里头想了想,嘴上说话都要放低了声音,生怕旁人听了去,窝囊又憋屈。
被寄予厚望的七皇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听懂了他的不怀好意,还是觉得他这人太过无能,并不想要搭理阳少子,黑黝黝的眸子往驿馆内扫了一圈儿,正好看到才登上二楼,正往房间去的伏瑶和郑美人,他的眼睛一亮,快行两步,就要上楼。
阳少子不明所以,见七皇子跑出半个身位,下意识拉了一把,口中不自觉训斥:“莫要乱跑,小心丢了。”
七皇子年龄还小,这样的年纪,正是拐子钟爱的那一类,更不要说小孩子磕磕碰碰受伤又容易生病,阳少子如今和七皇子乘坐一辆马车,他可不想照顾受伤生病的小孩子,巴不得七皇子跟个木偶一样安安分分才好。
被拉住的七皇子皱起了小眉头,不满的眼神看向阳少子,他太矮了,还不到阳少子的腰高,阳少子又不曾蹲下来与他平视,根本就没看到他的表情,嘴上还在念叨着让他听话点儿,不要捣乱。
许是记得七皇子在百兽园弹弓射人的壮举,阳少子把人拉住还不放心地摸了摸自己的袖袋,七皇子的那个弹弓被他藏在袖袋之中,不让七皇子触碰,免得生出别的麻烦来。
这一路大多都是齐国派来的人,阳少子不敢嚣张,也不敢让七皇子无缘无故以弹弓伤人,从一开始就防微杜渐。
七皇子看明白了他的动作,并不知道这是阳少子强迫症发作,在确认弹弓是否还在自己袖袋之中,反而觉得这是某种威胁,眉头皱得更紧了,烦,好烦!
等到李仁那边儿把伏瑶和郑美人都安顿好了,满面春风地下来,看到还在一楼大厅等着的阳少子和七皇子,他才冲着阳少子笑了笑:“劳烦阳少子久候了,出行在外,多有不便,还望体谅。”
他如此说,还有什么人能够不体谅。
阳少子刚才抱怨不满的话都不敢再说,满脸带笑:“理解,理解,出行都是如此,劳烦大人了。”
两边儿客套两句,李仁都没怎么对七皇子正经说话,就把人领到了房间,不是二楼,是一楼。
一楼的房间多是大通铺,士兵下人多在一楼,偶有几个看着还不错的客房,跟二楼的比也要差了一等。
阳少子知道这其中的区别,脸色不好看,但没说什么,等到进了房间关了门,这才又在七皇子耳边喋喋不休地抱怨,希望他也记下这个仇,以后报复回来。
七皇子闷不吭声,自顾自拉了一个凳子到窗边,踩着凳子就要翻窗的样子,又被阳少子拉下来,不许他翻窗而出,七皇子不肯离开窗边,半个小身子探到窗外,不是向远看,而是转头看向上面,希望能够从一楼的窗户看到二楼的动静,那种望穿秋水的样子,若他是个成年男子,哪怕是个少年,都要以为他对伏瑶情窦初开了。
但他现在年龄小,并未让人多想,阳少子也只以为这是孩子顽皮,颇有不满,觉得这孩子委实不堪教养,也怪不得他生母会放弃他了。以小见大,这孩子以后也难成大器,齐国再多算计,只怕也要落空,也不知道他的亲姨母,那位田夫人,会不会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