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柯正准备关掉系统面板，突然面板上有个刺眼的红色弹窗突兀地跳了出来，在安柯眼前疯狂闪烁。

【玩家「苓夏」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附带的验证消息只有一行字，却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惊疑不定：「这是怎么回事？副本直接消失了？不会上次祥林嫂副本也是……」

安柯指尖微顿，毫不犹豫地点击了同意。几乎是好友关系建立成功的提示音刚落，她便飞快地敲下一行回复：「是我。我觉得这个游戏可能……在这里不方便说，我们私下见面聊。」

第二天下午，安柯准时抵达了约定的咖啡厅。

店内冷气开得很足，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与烘焙面包的甜味。这个时间点，店里几乎没什么客人，只有角落里偶尔传来几声键盘敲击的轻响。安柯找了个靠窗的安静位置坐下，没过多久，苓夏便推门走了进来。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目光在店内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在安柯身上，快步走了过来。

“说吧，什么话非要在线下说？”苓夏拉开椅子坐下，眉头微蹙，显然对安柯这种神神秘秘的作风颇为不解，“在系统里说难道还会被监听不成？”

安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向苓夏。她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觉得，这个游戏可以彻底消失。”

“你什么意思？”苓夏猛地一惊，瞳孔骤然收缩。她瞬间明白了安柯话里隐藏的深意，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两次副本消失，都是因为怨念被消除了。”安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苓夏心中激起层层涟漪，“祥林嫂的副本如此，牛郎织女的副本亦是如此。是不是只要化解她们的怨念，这个游戏就会不复存在？”

苓夏沉默了。她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脑海中飞速回想着这次副本的经历。安柯的推测并非空穴来风——两次副本的崩塌，都不是因为暴力通关，而是因为那些被困在轮回中的怨灵，终于放下了执念。

“你说的有道理……”苓夏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迟疑，“可是这里面那么多的副本，难道要一个一个进去通关吗？”

“目前我还不太确定。”安柯摇了摇头，目光望向窗外熙熙攘攘的街道，“不过，我们也许接下来每次进副本，都需要特别关注这方面的细节了。”

“谁跟你是‘我们’了……”苓夏别过脸去，小声嘟囔了一句。

安柯看着她那副故作冷淡的模样，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像素点。口是心非的女人。

两人正说着，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那熟悉的、冰冷的系统提示音：

【叮！休假结束，正在抽取游戏副本……】

【抽取结束。】

安柯和苓夏眼前的白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脂粉香气，夹杂着陈旧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两人并未直接出现在大殿之上，而是站在一条幽深狭长的宫道中。

“这是……”

【副本加载中……】

【加载完毕】

【欢迎来到S级历史异变类副本：长生殿·霓裳劫】

苓夏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碰到的不是皮肤，而是一层冰冷、坚硬的瓷质触感。她惊恐地看向安柯，发现安柯的脸也变成了一张毫无表情的白瓷面具。

“别慌。”安柯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显得有些沉闷，“这是‘入戏’的前兆。系统把我们设定成了这个副本里的‘角色’。”

她迅速扫视四周。

天空是诡异的暗红色，没有太阳，只有一轮惨白的月亮挂在头顶，像是一只死不瞑目的眼睛。宫道两侧的宫墙高耸入云，墙皮剥落，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石，像是凝固的血块。

更诡异的是，宫道上并不是空的。

无数身穿唐代服饰的“人”在走动。宫女、太监、侍卫……但他们都低着头，脚步机械而僵硬。安柯注意到，他们的脖颈处都有一道细细的黑线，像是被什么东西缝合过。

“看那边。”安柯拉了拉苓夏，指向宫道尽头的一块巨大石碑。

石碑上刻着几行字，字迹潦草狂乱，像是用指甲硬生生抠出来的：

大唐天宝十四载，安史之乱爆发。??然，历史在此刻发生了扭曲。??马嵬坡下，杨贵妃并未死去。??她以自身血肉为祭，强行逆转时空，将大唐盛世封印在这一刻。??如今的大唐，是一个由怨念、戏文和尸骨堆砌而成的“永恒戏台”。??皇帝是傀儡，贵妃是导演，众生是戏子。??在这里，生即是死，戏即是真。??唯有演完这出《长生殿》，方可寻得一线生机。

“天宝十四载……”苓夏低声念道，“安史之乱……杨贵妃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