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环！”安柯大喊，“你恨他们，可你把自己变成了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怪物？”杨玉环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我早就不是人了！从马嵬坡那根白绫勒进我脖子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是人了！”

“我恨这个世道！恨它把女人当成玩物，玩腻了就扔，出事了就推出去顶罪！我恨那些史官，恨他们把脏水都泼在我身上，让后人骂我‘祸水’‘妖妃’！我恨我自己，恨我当初为什么要入宫，为什么要爱上那个老男人！”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怨气越来越浓，整个长生殿都在她的恨意中扭曲变形。

“我要让所有人都陪葬！我要让大唐永远困在天宝十四载！我要让每一个骂我‘祸水’的人，都尝尝被白绫勒死是什么滋味！”

安柯被一股怨气击中，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摔在戏台上。

她咳出一口血，挣扎着爬起来。

就在这时，她怀中的李隆基冕旒突然发出微光。

【道具“李隆基的冕旒”触发：可看破一次幻术。】

安柯猛地抬头——

她看到了。

在杨玉环身后，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幻象。

那是马嵬坡。

但和马嵬坡废墟不同的是，这个幻象里的马嵬坡，杨玉环没有被吊死。

她站在梨花树下，手里拿着那根白绫，而李隆基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

“玉环，朕对不起你……”

杨玉环冷笑，将白绫套在自己脖子上。

“李三郎，你说对不起我？那你告诉我，你爱的是我杨玉环，还是那个能让你开心的杨贵妃？如果我只是个普通宫女，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李隆基答不上来。

杨玉环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你看，你答不上来。因为你爱的从来不是我，你爱的是那个能让你开心的‘贵妃’。我死了，你还可以再找一个贵妃。但我杨玉环，只有一个。”

她用力一拉白绫——

幻象破碎。

安柯明白了。

杨玉环的恨，不是单纯的复仇。

是她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一生，被一个男人定义；不甘心自己的价值，只体现在“贵妃”这个身份上；不甘心自己死了之后，还要背负“祸水”的骂名，而真正该负责的人，却被史书美化成“痴情帝王”。

“杨玉环！”安柯大喊，“你说得对！这个世道对不起你！李隆基对不起你！那些士兵对不起你！史书也对不起你！”

杨玉环愣了一下，怨气的攻势微微一滞。

“但你把自己困在这里一千多年，恨了这么多人，你得到什么了？”安柯继续喊道，“李隆基死了，那些士兵死了，大唐亡了，史书也改了一版又一版——你恨的对象早就没了！你现在恨的，是你自己！”

杨玉环的身体开始颤抖。

“你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入宫，恨自己为什么要爱上李隆基，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勇气反抗那个世道！”安柯一步步走向她，“但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重来一次，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因为你是杨玉环！你是那个敢爱敢恨、敢为自己活一次的女人！你入宫不是因为你傻，是因为你没有选择！你爱上李隆基不是因为你蠢，是因为他是那个时代唯一能让你感受到‘被爱’的人！”

“错的是那个时代！错的是那些把你当棋子的人！不是你！”

杨玉环的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流出了眼泪。

但她的怨念没有消散，反而更加狂暴。

“你说得轻巧……”她的声音哽咽，却带着更深的恨意，“你说错的是时代……可时代已经亡了！而我呢？我还在这里！我还被困在这个噩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