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说说到目前为止的主角的塑造,尤其是在正文中她所自嘲的“扮家家酒”社交模式。
主角的身世分为两层,一层就是死于火灾的“前世”,比起“泰勒.柯林斯”的皮囊,她自认为这才是“我”。而在这一段时长17年的人生履历中,她做过留守儿童,才在父母身边没多久又突然有了妹妹。同时在父母的指令下被迫代入了幼子的“保护者”这一身份并且成为习惯。
长辈的缺席和没能享受过的独生子女的偏爱导致她渴望“父母”这一角色的绝对存在与认同。并且习惯于将自己处于“保护者”的位置,默认家庭构造应该是“长辈+小辈”。
这层原生创伤埋下病根,因为重生的漂泊处境则是彻底放大畸变。她并不认同泰勒·柯林斯这个身份,“上辈子的灵魂才是真正的我”这一重割裂,让她无法融入眼前的现实世界。但离群的危机感与孤独感迫使她生存下去,所以她下意识寻找自己原来已经熟悉的生存环境,也就是“长辈+幼辈”的家庭单位。但她此时又不具备与生俱来的身份,只能人为构建人际关系,给自己安上“女儿、姐姐”的身份,解决身份认同的空虚。这也就类比于“扮家家酒”——倚靠自我想象搭建一个家庭。
詹姆斯在这样的游戏中扮演“父亲”的角色,但他从来算不上真正的父亲,他是泰勒精神家庭体系里的功能性空缺填充物,无法真正提供情绪价值——泰勒无视詹姆斯的冷漠与利用本质,强行把他划入父亲的位置,补齐「父亲庇护我 + 我守护妹妹」的理想家庭闭环。
父亲的身份是泰勒单方面赋予,而詹姆斯本人从头到尾只接受“导师、老板、合作者”的定位。(可能后续也会加上“可以信任的同伴”这一标签,但这些都不是泰勒想要的)
所以“父亲”的选角并不成功。
泰勒拥有成熟的灵魂,完全明白詹姆斯培养自己的目的是把她做成牟利的武器。詹姆斯越是逼迫她杀戮、否定她的善良,泰勒越会感到茫然、孤独。这就造就了矛盾状态:一边将对方视作精神里的父亲,一边不断被对方刺伤、清醒知晓这段亲情全是伪造。她无法真正把他当作可靠的长辈去依附,但却没有脱离他自给自足的能力和勇气。这是泰勒时常陷入空虚迷茫的根源。
她原生的价值观驱使她去崇拜蝙蝠侠和罗宾这一“正道”,但她又实在无法割舍自己已有的“父亲”。因为“父亲”的光环加持,一点点的正常相处都能转变成被接纳的可能。在她眼中只要对方持续释放善意,哪怕对方目的不纯、只是利用她,泰勒也会沉溺其中。因为她稀缺温暖,饥不择食,很难再多出分辨情感的真假的勇气。
比起挣脱控制带来的自由,泰勒更恐惧再次变回无依无靠、没有归属的孤家寡人,她没有逃离的参照模板,不知道脱离詹姆斯之后该怎样独自生活,未知的自由远比眼下压抑的生活更加可怕。所以在处理与詹姆斯的理念冲突上,她选择了自欺欺人与粉饰太平。只要詹姆斯还没真正让她拿起屠刀,她就当作一切都很好。
这体现了在泰勒眼中生存与归属感的优先级远远高于坚持自身原本的道德价值观。所以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这么说,她潜意识里在慢慢等待詹姆斯将自己“污染”。只要足够潜移默化,她会假装自己什么也不知道。
父女关系从根基就是虚假的:利用与被利用。泰勒清楚潜意识里明白,“父亲”只会训练她、驱使她,不会庇护她、偏爱她。詹姆斯只能完成「家庭结构里父亲的位置」,填补结构空缺,却提供不了真情。泰勒对此其实隐约清醒,所以她全部的情感寄托、柔软的部分,全都寄托在了娜塔莉娅所扮演的妹妹身上——她需要一个成功的“妹妹/弟弟”,从而弥补“父亲”的失职。
于是娜塔莉娅作为“妹妹”,是这场扮家家游戏里唯一真实的情感支点,是泰勒为数不多愿意卸下防备、真心去守护的人,也是她短暂拥有正常亲人羁绊的证明。
但是娜塔莉娅并非是无可替代的。她刚好在恰当的时间出现,完美适配这个位置。她是黑/帮/的女儿,缺少纯粹的亲情陪伴,所以能够和泰勒形成双向依附,顺利成为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