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百姓?你同意这个身份吗?绍公子?”
皇后的话音刚落,大殿里的议论声瞬间炸开,官员们交头接耳,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可周遭的喧嚣,仿佛都与胡远无关。他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殿下,世子绍早就该死在当年的大火里了,所以现在在这里的,应该是百姓绍。”男人说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见到仇人时该有的态度。
越看越让虞捷摸不着头脑。
“谁、谁能证明他是世子绍!”胡远几乎声嘶力竭地想要辩解。
迎来的却是韦曜淡淡地转过头,道:“当初,你冲入火场里救出世子绍,又买通医师,让她对外证明,火场里那个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替死鬼,就是世子绍本人。那位医师本是出于善意,觉得世子绍命不该绝,才出手相救、帮你保密,可她万万没想到,你后来竟为了自己的目的,残忍杀害了她好不容易救活的伤员。”
“伤员,谁,等等。”
“殿下,”韦曜没理会胡远的惊慌,“臣恳请召见东宫医师,白辞,出庭作证。”
万众瞩目之中,那个守着涂文礼数日的白医师,从大殿门口迈入,冷冷地扫过胡远,仰头行礼:“殿下,臣愿意作证,这位轮椅上的公子,便是当初本该死于灭门案的世子绍。
“当初,胡远抱着重伤的世子绍,求我救他,还告诉我,亲王一家遭遇灭门,世子绍是唯一的幸存者。他说,他怕世子绍活着的消息传出去,仇家会再来追杀,所以求我帮忙保密,对外就说世子绍已经葬身火海。我一时心软,便答应了。没想到却留下后患,让他现在为了自己,杀害涂侍卫!”
一时间,包括虞捷在内,所有人都因为一瞬间接受了大量的信息,陷入了混乱。
皇后没有着急阻止众人的议论,只是静静地坐在凤椅上,等待着众人冷静后,才又催促:“虞令史,我想,你现在需要的人证,应该都到齐了。可以开始查灭门案了。”
查?查什么查?她做的到吗就查?
虞捷看着眼前一个个和当年灭门案息息相关的人,愣是不知道从何处下手。偏偏皇后的这句话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她的身上,全都在期待她大展身手。
她缓缓地低下头,慢慢地调整呼吸。
耳畔中,传来附近臣子的小声议论:“她看起来吓坏了,这么大的案子,能做得到吗?”
“怕什么,陆部督不在那里吗?还有郝廷尉。她要是做不到,他们都会帮忙的。你就安心听吧。”
害怕?什么害怕?
虞捷一点也没觉得害怕,她只是觉得生气,非常生气。
不由得低声呢喃:“一个两个,都不跟我说。殿下和韦部督就算了。陆伯松那死人,明明知道我不需要他,却还是要自作主张,做完了也不说。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那是世子绍的。还有灭门案要当场解开这件事,要我解,又不让我提前知道,真就这么信任我呢。”
但,如果没有这些人自作主张,没有他们暗中铺路,她根本没有机会在朝堂上正大光明地查灭门案。
那胡远这奸臣,也就真敢混过去,让她没办法亲手揭开真相,让涂文礼瞑目。
愤怒和感激在心底交织。
她抬起头,看向已经勉强调整好情绪、强装从容的胡远,正色道:“胡中书,既然你无论如何,都想现在把灭门案的事情重新梳理一遍,那我们就不妨当着殿下和满朝文武的面,好好说说。”
“求之不得。”
胡远勾起嘴角。
他已经完全冷静了。
世子绍既然想来,那就让他听着吧,什么“冤冤相报何时了”,还有一句话叫“此仇不报非君子”。世子绍不想算的账,就让他来算。
“胡中书,张太傅,”虞捷沉声,“我想先听听二位记忆中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
“正确的选择。”胡远冷哼一声。
“那天从早晨开始,我就觉得不对劲,府里的人都在陆陆续续往外走,连侍卫都稀稀拉拉,我觉得很奇怪,就去找世子殿下,世子殿下看见我,惊奇我怎么没走,又说自己预定了好几卷书,落在书局了,让我帮他去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