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夏就又将出了结界之后的事说了，并问他们：“那你们呢，你们是怎么去的？”

凌云：“这十年里我们一边找你一边在忙着当年未竟之事。”

当年未竟之事孟夏自然还记得，那句喊口号似的救人救世杀无风。她听凌云继续说：“这次钗冠论法就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机会，我们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为天界选神官；第二，找出天选之人。”

孟夏察觉到不对：“这不是那两个四处传播的流言？”

小五笑：“流言可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的。”

孟夏一惊：“难道这两个流言都是你们传出去？”

小五拍了拍孟夏的头：“聪明了。当时发生了两件事，一个是钗冠论法的时间近了，另一个，当时天界神官确实在官位上总是做不长久。”

孟夏：“我还以为神官做不长久也是你们动了手脚呢。”

小五耸了耸肩：“若是十五年前我说不定还能一试，现在很难了。”

孟夏想到小五如今修为尽散，便没再延续这个话题，又听小五接着道：“于是我们就抓住机会将这两件事的消息融到一处，说这届钗冠论法就是为了选仙官，要大办，怂恿更多仙人修士为这届论法做准备。”

孟夏不解：“可是如今证明了这不是流言啊，钗冠论法确实大办了，如今也确实有不少仙人被选去当仙官了。”

小五微微一笑：“反了，是参与的人太多天界不得不大办。”

孟夏一愣，她从未将这因果关系反过来想，但仔细思考似乎也确实成立，她问：“那选仙官又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在选啊？”

小五眯了眯眼，幽幽道：“世人总认为神是不可战胜的，但其实不全是的，凡人还有一件可克制天神的武器。”

“是什么？”

“人心。很多神仙也不清楚这条规则，是因为他们还不到真正强大，还不到受万民敬仰的地步，但长生大帝和五斗星君一定是知道、并且被动贯彻着这条规则的。”

孟夏突然明白了，不但明白了选神官一事，还想通了“天选之人”一事。当时四大门派甚至更多人对孟夏狂热拥护，是这些涌动着的人心和民意让长生大帝被动承认了她这个天选之人，封了她为凡间王，这么说来这些狂热拥护中至少有一部分是小五的功劳了，她问：“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小五：“你如果说的是选神官一事，那是参加钗冠论法的仙人们自己的心事，我不过激起了一部分他们内心的欲望。另外，这流言虽是我传出的，却也未必就完全是假的，神官无人能做，天界也没办法了，窗户和门都被打碎了，补也补不齐，那不就只能买新的，放开从散仙小仙甚至凡人修士里找是唯一的途径。”

孟夏一喜：“这么说的话，你当年闯天宫做的那些事是有结果的！”

小五挑了挑眉：“当然有结果，如今被天界选中的那些新仙官有好些是我的人呢。”

“哪来的？”

小五：“这十年你修为精进了那么多，我们也总得进步，也得做点事吧。”

孟夏从小五到李玦凌云再到陆微仔细看了看，他刚重逢时觉得他们都没怎么变，此时看来几人的神色分明又坚毅成熟了许多，这十年只怕他们都不好过。要做很多的事，要进一步救人救世杀无风，要修炼，要躲着无风，还要找她。

孟夏微微低下头，掩住了话语中的哽咽，又问：“那天选之人的事怎么说？既然没有，怎么最终我又被认定是什么天选之人？”

小五：“你被认定是你自己做到的，我们只在前期传了流言，并在现场借藤壶‘蛊惑人心’的力量推波助澜了几次。

‘蛊惑人心’这种本事是很难掌控的，藤壶因为‘雌雄同体’这一特性掌握这项技能有优势，但也不过如此，没有人真的能完全控制人心和民意。孟夏，你靠的是你自己。”

孟夏有些奇怪，若说几人重逢之后小五让藤壶推波助澜确实是小五会做的事，但钗冠论法之前，小五还没见到自己，为什么要传播“天选之人”的流言。

孟夏没来得及问出口，因为她听到小五又道：“不过那长生大帝有够精明的，凡人修士本来就不归天界管辖，却给你封了个什么凡间王。这不就是只给你责任，不给你权力。还试图借着你来管着这批凡修。一举两得啊长生大帝。”

“所以，”一旁的李玦对孟夏道，“我们的意思是如果这个凡间王你不乐意做那就不做了，这个计划我们设计了前面，你误打误撞完成了后面，但也不是非要贯彻到底。这十年我们本来也是四处奔波逃命，你回来了，我们就多一个人逃命，什么长生大帝，天神之命也未必要听。”

孟夏眼眶微酸，在仔细思考这个问题之前，她先被几人这二话不说的信任给感动了。她吸了吸鼻子，决定今天真的不能再想哭了，这是最后一次。

这凡间王是烫手山芋她也不是完全不清楚，就不说仙界会借着她做什么了，光是门派之间的内斗就够她耗的。可麻烦那么多，她却仍然不是很舍得一走了之。

为什么不舍得呢？事情太多了，她一下子想不明白理不过来。哎，打架赢了一时爽，后续一团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