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到“官瘾”的秧秧扁嘴,有点生气:“老头,看来你的官一点也不大,连个小妖都压不住。”
说完,她把手里的簪子举到面前,直到水面上清晰地映出它的影子,
“猫儿姐姐,我知道你与迎召姐姐是好朋友,你瞧,这是不是你送给她的簪子?”
这话音一落,水面顷刻荡起波纹,一圈又一圈,越来越大,一串细密的气泡从水底泛上来。不一会儿,一颗圆圆的脑袋冒出水面,灰褐色的身体,湿漉漉的毛发顺滑地贴在身上,后面还有条毛茸茸的尾巴。
她睁着圆溜溜的小眼睛盯着秧秧看了一会儿,而后迅速往岸上窜,瞬间变成了人形。
接着,她朝秧秧的方向快速靠近,伸出指甲尖利的手就要抢夺那根簪子。
水妖速度十分之快,秧秧眼看没法躲开,正要闭眼听天由命,守在一旁的常守及时把她捞了过来,裹在宽大的衣袖里躲开了那水獭。
他愠怒蹙眉,抬手甩出三根枝条,把那水妖结结实实捆了起来,喝道:“大胆,竟敢伤害谷神大人,这可真是要遭天谴的!”
化形尚没有几年的小妖连自家顶头上司土地都不认识,哪知道什么谷神,一味拼力挣扎了几番,发觉那枝条越捆越紧才止了动作,一脸怒意瞪着二人:
“你们要干什么?这是哪来的?迎召呢,你们将她怎么了?”
秧秧从常守怀里下来,拍了拍起伏剧烈的胸腔,定了定神才走向她。
因着方才的事,她面色冷淡,不再带笑,问:“姐姐你问题过多了,你先与我说,为何要把这水抽走一半?”
她紧着眉头盯了秧秧一会儿,把头撇过去,不则一声。
秧秧见状面无表情地继续:“是迎召姐姐惹你生气了?若是如此,那我便叫老头把她也绑来,惩罚她,然后等你气消了就把水放回来了,是不是?”
闻此,水妖终于坐不住了,转过头恶狠狠道:“你、你敢!”
秧秧歪了歪头,似是真的感到疑惑:“难道并非如此么?那是何原因,要你不顾全村百姓的生计,做出这等事情?”
……
常守怔愣片刻,这瞬间他突觉此刻的秧秧大人有点陌生,虽没亲眼见过,却直觉与传言中那位谷神大人很是相似。
而那水妖闻言则面色空白一瞬,接着直愣愣摇头:“什么?我、我没有!”
“你……”
秧秧还想追问什么,河岸处跑来一人,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是陆迎召。
她看了桌上的留字便慌慌忙忙跑来了,一眼就看见秧秧和那老者站在岸边,还有一女子被枝条捆了身子。
这古怪的状况让她登时有些害怕,拿不准这古怪的爷孙二人到底想干什么,只敢站在不远处悄悄打量几人。
而等她目光落在那被捆着女子身上,心里忽然泛起怪异。这人她确定从未见过,容貌陌生,但不知是长相可爱讨喜还是什么旁的原因,见她时总有种说不上的熟悉感。
而水獭见了来人,原本恼怒不服的表情一下变得慌乱,竟又小小挣扎起来,结果那枝条收得更紧,勒得她痛呼出声。
秧秧有些不忍心,但还是握拳忍了忍,决心早点了结,她冲陆迎召道:“陆姐姐,你可认识这位姐姐?”
陆迎召闻言皱眉:“并不认得。”
什么,秧秧一顿。
可闻这味道和水獭的表现,分明是认识她的。也许是……
此时,水獭又挣扎几下,整个人被严严实实捆在一起,衣裳都似要勒破,表情愈发扭曲痛苦。
秧秧着实不忍,想了想,蹙眉低声警告:“我把你放了,猜你应是不想在迎召姐姐面前露出本相的,你自己细想一下,要不要跑。”
说完她望向常守示意,常守很容易领会她的意思,轻轻一挥,三根枝条便抽了去。
有了先前的话,水獭不敢再化形跑走,乖乖站在原地微动,头微垂下去,不敢看人。
而不远处的陆迎召见到这仙法似的捆人枝条已经傻了眼,杵在地上一动不敢动,哆哆嗦嗦开口:“这、这,你们是……?”
秧秧没管她的害怕,眸子一弯,恢复了小孩子惯常笑眯眯的神情,虽是已然猜到了几分,但还是问道:“陆姐姐,你说不认识这位姐姐,那先前与我们说的那位小友是谁,又在何处?”
陆迎召脑子全然空白,不知为何看这五岁女娃有些畏服,呆愣愣地回她话:“她并非人类,是一只住在河边的水獭。”
果真如此。
“那你与她是生了罅隙么?”
“这话怎么说的?”与一只小水獭能生出什么罅隙,陆迎召疑惑,接着回,
“没有,她十分乖顺,是我在这最好的伙伴,我常来看她,只是怕有不轨之人会伤害她,所以没告诉别人。”
秧秧点点头,转身看见那水獭握着拳的手在微微发抖。她走上前,拽了拽常守的袖子:“我们和猫儿姐姐单独说说罢。”
“好。”常守十分依从大人的吩咐,掐了个小法诀向陆迎召扔去,使她瞬间定在原地,耳不能听眼不能看,如同站着晕睡过去了一般。
“说吧,迎召姐姐并未害你,你为何要害她不能出门,还害得所有人没了水浇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