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回到家,花了些时间把白菜安顿好,二嫂用这刚收的新鲜白菜做了凉拌菜心配粥吃。
加了醋和干辣椒炒的料,酸酸辣辣,刚从地里收的菜格外脆嫩清爽,甘甜多汁,解腻开胃,配上白粥,再合适不过了。
“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白菜!”老四忍不住感叹道。
“是,竟比冬天里霜打过的还甜哩,莫不是加糖了?”
二嫂闻言觉得好笑:“咱现在哪买得起糖,只放了盐,醋和辣椒。”
“这味道哪能是糖!”老二吃了一块,砸吧了一下开口,“如此清爽,还真是神仙显灵了。”
于是几人又一顿“多谢”。
饶是再怎么觉得自己确实厉害,秧秧也受不住这夸奖了,忙转移话题:
“明日,咱就去集市上用腌菜换钱吧!秧秧和常先生定要去的。”
老三点点头:“我也去,那么多坛子得用推车装着带去,我对路熟且力气大。”
老二抢着道:“有理,那我也去,和老三换着推,这次老四便留家里罢。”
秧秧闻言,神秘一笑,道:“不打紧不打紧,这个可不成问题哦。”
第二天一早,一架牛车停在了谷家门口。正商量着去集市上买些什么的几人见此都愣住了,忙走出去看。
旁边立着位老者,想来便是牛车的主人,老二走上前去问:“这位爷爷,这是……?”
那老者行了个礼,笑着说:“我是常守的朋友,他托我今日来送你们去赶集的。他今日有事已经先走一步,你们到了在集市上等着他便是。”
这便是秧秧早和常守商量过的计策,这位老者便是他的化身。
秧秧笑嘻嘻地喊:“哥哥们还愣着干啥,快把坛子搬上去呀。”
她今日让娘亲给扎了双丫髻,穿了那日陆迎召做的新衣裳,交领短襦配合围短裙,鹅黄色的布织得细密柔软,裙边还绣了白色小花,跃起来像是开在地上的一朵花一般,可惹人喜欢了。
哥哥们回过神,忙说几句谢谢,就把坛子往车上搬。
末了,他们正要上车,秧秧忽然指了指院里头那张大的板凳:“那个也要带上,还有碗,哥哥忘了么?要试吃还要写菜谱的。”
“哦哦。”他们点头,去把那些东西都拿上了。
路上不平,牛车晃晃荡荡,却快得很。他们村没有人家能养得起牛来耕地,只在佃户那见过,这还是头一次坐牛车。所以即便晃得快连早饭都要吐出来,老二老三还是兴奋地东看西看。
唯有秧秧艰难地挪着屁股过去,拉了拉常守,小声道:“老头,你可要害秧秧了,这晃得我好难受!”
常守闻言,赶紧拉绳子放慢速度,慌忙赔罪:“实在对不住大人,这牛是个向其他土地神借来的小妖,说是不久前闹事刚抓回来,有些莽撞。”
“无事、无事,”秧秧捂了捂自己的心口,“这样也能快些到。”
……
于是没过一会儿,望着四周的老二揉了揉眼睛,忽然不可置信地惊叫起来:“哎你们快瞧,这车轮,是不是没沾地啊!”
只见原本在地上轱辘轱辘滚出声音的车轮似是飘起来了一般,连溅起的泥沙都没了,而本来正慢下来的车又加快了些。
飞、飞起来了!?
秧秧刚被颠得难受,没空理他,前方的常守往后喊了句:“这牛调教得好,脚程可不是一般快,还总有人说奔走如风呢!你们啊别探出头去,掉下去可是性命交关的事。”
听了这话,老二忙稳当坐好,心中后怕,再不敢胡乱伸头乱看。
牛车比双腿可快多了,没用一些时候就到了,时间还早,街上冷冷清清没多少人,他们这次很容易就占了快好位置。
大槐树的影子落下,正正好能挡住午时的毒阳光。
把他们送到,常守就要告别离开,几人又一顿感谢的话送走他,殊不知这人马上就会回来。
于是他们刚把旧布往地上铺好,街角处便出现了常守青年人的身影。
“常先生!”老二见着他,忙起身打招呼。
常守带着叠纸还有笔墨——甚至还有一方小小的砚台,徐徐走来,笑着轻点了点头。
“这次又辛苦常先生了,还来帮着我们赶集摆摊,真是过意不去的。”
常守笑着摆摆手:“哪里哪里,能帮上秧秧和你们的忙自是极好的。”
“二哥二哥,别说话偷闲,快把坛子摆好,一会儿人就多了!”秧秧在一边不满打断二人的客套。
老二闻言拍了拍她脑袋,冲常守挠挠头:“小五在家被宠惯了,有些没礼貌,常先生平日多包涵了。”
哪敢,哪敢。
秧秧哼一声,不理他们,自顾自接过常守带来的笔墨纸砚,规规矩矩压在凳子上,又指挥着哥哥把坛子摆放得整整齐齐,才满意地歇下来。
好!
秧秧的生财之道,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