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雪花，是当年小时候亲手刻画下那只蝴蝶的时候天上飘着的雪花。

林州和景兰太过于聪明，连她自己都看不太出来的内心，两个人居然能感受出来。

又或者说，不是她自己看不出来，是她自己不愿意承认，因为她这身上背负了太多来自于母亲的东西，这让她不敢直视自己的内心。

这样冰雪聪明的两个人，为什么谈个恋爱这么费劲？

这让陈辛闪不禁感到困惑。

此时此刻冰雪聪明但是并不是很会谈恋爱的两个人正带着她的母亲站在不远处看着她。

看着她画画。

...........

陈女士发现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认真观察过陈辛闪画画，甚至说大脑里没有什么女儿画画的回忆。

这些年自己几乎是把全部的感情和经历都投入到了舞蹈和教女儿跳舞这两件事上。

她确实从来都没有问过陈辛闪自己到底喜欢什么，但是她理所当然的认为她就应该跳舞，她就应该喜欢跳舞。

陈辛闪是她的女儿，她自己没有走完的路就应该由陈辛闪来走，而且陈辛闪明明也很有天赋，小时候柔韧度就能比同龄人高出一大截，拉韧带的时候别人家小孩都疼的哇哇大哭，只有陈辛闪一个人默默承受，忍痛忍得满头大汗也不出声。

“因为她害怕你会对她失望。”

景兰似乎能看见她内心里想着的是什么，有些残忍的开口说道：

“当初你一意孤行要生下她的时候，想过到最后的结果是把她送进精神病院吗？”

........

陈戚的事情来的路上林州已经和她一五一十的讲清楚了，听得她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不敢想象平日看上去乖巧听话懂事的孩子会做出这样可怕的事。

“但是你做的事情比她还要可怕。”

林州没有看她的表情，音调平淡的像是在说明天晚上出去吃什么，但是语气还是有些冷冷的。

“你是她世界上最亲近的人，但是你居然不知道她喜欢的画画而不是跳舞，甚至还不如我们这些刚认识没多久的朋友。”

.........

陈辛闪从这个角度是背对着她的，但是作为母亲，陈女士能感受出来陈辛闪在作画的时候从内而外透露出的那股热情，拿着颜料调色的时候还弄了一点到自己的鼻子上，她也不恼，笑着用手擦了擦，还转头和欣赏她的文雯笑作一团。

那种激情，和她自己年轻的时候跳舞的样子一摸一样。

“如果你真的对舞蹈这样执着，你随时都可以重新捡起来，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林州深吸了一口气，调整好情绪，说出的话温和了些许，没那么扎人了：

“就像你女儿一样，哪怕被因为各种原因搁置了这么久，现在重新开始画的不也是很好吗？”

陈女士望向女儿的背影长久的沉默，整幅画的底色陈辛闪用了灰色，但是并不让人感觉压抑，因为纯白的雪花点洒上去像是撕开了灰幕的口子，看的人眼前一亮，然后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