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声后,并未急着离开。
玄老撩了撩眼皮:“怎么不走?你还想再续些时辰?”
“弟子并非此意,只是想问问,这座塔中的阵法是谁布下的。”
玄老神色闪过一丝异样,随即道:“什么阵法,我不知道。”
不知道?看他神情,却更像是故意隐瞒不知,难道这座大阵藏有什么秘密?沉殊顿了顿,照旧行礼:“是弟子冒昧了。”
“……走吧。”
“明日我还会再来。”
夜色沉沉。
毛团将炼制好的‘一叶障目’交给了沉殊。
“只要境界没有超过盈虚境,是绝对堪破不了它的。”
沉殊揉了揉它的脑袋,道谢:“多亏你了。”
“能不能派上用场还不一定呢。”
“我倒是希望它不会派上用场。”沉殊盯着一叶障目道。
可惜事与愿违,在她静坐修炼时,房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团黑影。
黑影慢慢凝聚,由低到高,形成一道人形,可惜面容和周身轮廓都笼罩在黑暗之中,无从分辨。
他靠近沉殊。
沉殊早已察觉他的到来,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面前的黑影给她一种诡异至极的压迫感。
毛团:“他至少处于盈虚境。”
沉殊装作无知无觉,仍由他分化而出的手掌悬空落到她头顶上。
接着一股力量自她头顶灌注而下,沉殊却顿时感到周身放松下来,神识归海,进入一片辽阔无际的白茫茫中。
她的心神在逐渐失守。
糟了……
“毛团!”
彻底无法控制时,沉殊只能寄希望于毛团。
黑影的手掌在她头顶停留了片刻,后来收回手时,只留下一句略带疑惑的话,听声音倒是年轻。
“她和魔族似乎并没有关系……”
天色大亮。
沉殊猛然从床榻上醒来,紧声喊道:“毛团!”
“放心吧,他什么也没搜到,”毛团开口,“我知道上古时期有一种秘法,叫作梦魂术,施展此术会让中术者进入犹如梦境般的空间里,境界越高,术法持续的时辰越久。”
沉殊嗓音有点哑涩:“你是说昨夜那黑影对我所施的是类似于梦魂术一类的术法?”
“我也只是猜测。”
“那岂不是等同于幻境一样,”沉殊头疼,“可幻境对我无用,但梦魂术就不一样了。”
这术法太过诡异强大,简直让人防无可防。
还好有‘一叶障目’,她并没有露馅儿。
来的人会是谁?
“他走之前提到了魔族。”
沉殊心下猜测,不会是王雨,那么便是他上面的人了。
十之八九是就尘炼子所说的那个冥泉长老。
进入内门有望了。
沉殊松了口气。
“走,我们去玄火塔。”
“还去?你就不怕再遇到那个疯癫女弟子?”
疯癫……沉殊反应过来,挑眉:“你是说阴魅?我还怕遇不到她。”
只是今天不能再在玄火塔里和她动手了,否则她可能也会被玄老给扔出去的。
那时岂不丢脸。
她往嘴里扔了两颗强效易容丹,出了归玄府。
昨天在玄火塔和阴魅那一遭,让她在外门有了一些小小的名气,虽说这名气来源不善,也甚是麻烦,但也并非毫无用处。
比如她还没走到玄火塔,就被几个女弟子拦住了去路。
为首的女弟子身材高挑,相貌清丽,张口说道:“你就是师尊新收的小师妹吧?我是李鸢,阴师姐让我带你去一趟清灵会。”
“你跟我走吧。”
“李师姐也是师尊的亲传弟子?”
李鸢语气有些傲然:“是的。”
“那阴师姐是哪位?”
“是阴清师姐,也就是清灵会的大首领,”李鸢解释,“她听说你和阴魅昨日在玄火塔生了些误会,便想让我带你过去调和一番。”
沉殊心里哼了声。
“哦?那为什么是我过去,而不是她过来呢?”
李鸢没料到她如此回话,发愣:“你说什么?”
她难道不知道阴清在外门是什么地位吗?
“她可是阴魅!”李鸢小声提醒。
到底是真的调和还是假借调和之名实则是想来个瓮中捉鳖……难道她会不知?
“那又怎样,”沉殊转身,微微扭头,掠去一眼,“李师姐,回去复命吧。”
李鸢微微张口,却没说出话来,仅剩不多的笑意凝固在脸上。
沉殊的身影渐渐远去,她也逐渐换上了一副玩味的神情。
“好久没遇到过这么有意思的弟子了。”
……一定够她们玩儿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