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晗的头发全白了。他的生命领域还在燃烧，但光芒已经开始暗淡，像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他的身体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的生命能量已经快耗尽了。三十年的寿命，换来了战场的压制，但他的身体撑不住了。他的皮肤变得干燥，像枯叶；手指在抽搐，握不紧；视线开始模糊，看东西有了重影。

陆止安抱着他，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在下降。沈晗的身体在变冷，像一块正在冷却的铁，从里到外都在变凉。

“停下。”陆止安的声音在发抖，“沈晗，停下。”

“还不能停。”沈晗的声音很弱，但很坚定，像一根拉满的弦，“还有一只。”

陆止安抬起头。在尸群的最后方，在丧尸皇倒下的地方，有一只丧尸正在吞噬丧尸皇的尸体。不是普通丧尸，是那只七阶精神系的实验体——孟鹤亭制造的那个东西。它被卫骁烧成了灰烬，但它没有死。它的精神波在丧尸皇死后找到了新的宿主——丧尸皇的尸体本身。它控制了丧尸皇的残骸，像一具木偶被重新提起了线，像寄生虫找到了新的寄主。

丧尸皇的尸体站了起来。它的身体被沈晗的生命之种能量重创，皮肤灰白，像水泥；鳞片脱落大半，露出下面萎缩的肌肉；七只眼睛里的紫色火焰只剩最后一丝，像快灭的烛火。但它依然站着，依然散发着九级巅峰的能量波动，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它还活着。”卫骁的声音在对讲机里传来，带着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

“不是它。是那个实验体。它控制了丧尸皇的尸体。”阿诚的声音很急，喘着气，“它的精神波还在，它没有死。它要吞噬战场上的所有晶核，重新进化。快阻止它！”

陆止安放下沈晗，站起来。他的左臂在滴血，盾牌碎了，但他没有后退。他的右手凝聚出雷电球，金色的电弧噼啪作响，但比之前暗了很多，像快没电的灯泡。但他知道，以他现在的状态，打不过那个东西。他的异能已经消耗了大半，体力也到了极限。

沈晗抓住了他的衣角。“等一下。”

“等什么？”

“等我。”

沈晗从空间里取出那块玉佩——生命之种。玉佩在发光，翠绿色的光在黑暗中跳动，像一颗心脏。他把玉佩握在手心里，闭上眼睛。生命之种的能量在共鸣——不是他自己的能量，是生命之种本身的能量。他一直在用自己的能量催动生命之种，像用柴火烧水。但他从来没有试过让生命之种自己释放能量，让柴火自己燃烧。

石碑上的那段话浮现在他的脑海中——“生命之种的宿主，只是钥匙。生命之种本身，才是力量。当宿主愿意献出一切，生命之种会回应。不是献出生命，是献出自我。”

沈晗睁开眼睛。他的瞳孔中有一圈翠绿色的光环，比之前任何时候都亮，像两颗绿色的星星。

“陆止安，帮我争取一分钟。”

“够吗？”

“够。”

陆止安冲了上去。他的左手已经没有盾牌了，只能用金属化的手臂硬挡。雷电球一次又一次地砸在丧尸皇的尸体上，金色的电弧在它的皮肤上跳跃。但它没有倒下，它的爪子拍过来，陆止安用左臂挡住，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折断一根干柴。他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地上，翻了好几滚。他的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垂着，疼得他额头上青筋暴起。但陆止安没有停下。他咬紧牙关，从地上爬起来，右手凝聚出更大的雷电球。金色的电弧变成了白色，温度极高，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焦味。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他的眼神像着了火。

“你打不赢我。”丧尸皇的声音从尸体的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像生锈的铁门。

“我知道。”陆止安又冲了上去，“但我只要再撑三十秒。”

三十秒。沈晗需要的时间。陆止安的雷电球砸在丧尸皇的胸口，它的身体晃了一下，但爪子同时拍在了陆止安的身上。陆止安被拍飞，撞在一辆废弃的汽车上，汽车被砸扁了，他吐了一口血，血里有碎沫。但他又站了起来。他的双腿在发抖，但他的腰挺得笔直。

“二十秒。”

丧尸皇的尸体朝他走来，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陆止安没有退，他的右手再次凝聚出雷电球，这次只有拳头大小，但颜色是白金色的，亮度像一颗小太阳。他把雷电球按在丧尸皇的额头上。雷电炸开，丧尸皇的头被炸出一个洞，黑色的血涌出来。它没有倒下，爪子一挥，把陆止安扫飞出去。陆止安摔在地上，爬不起来了。他的左臂断了，右臂也脱臼了，腿在发抖，但他还是挣扎着想站起来。

“十秒。”

沈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陆止安转过头，看到沈晗站了起来。沈晗的身体在发光，不是从外面照进来的，是从里面透出来的。翠绿色的光从他的皮肤下面渗出，像一盏灯被点亮了，从里到外都在亮。他把玉佩按在自己的胸口，玉佩融进了他的身体，没入了皮肤，消失了。翠绿色的光猛地炸开，照亮了整个战场，比太阳还亮。

“生命之种的能量对冲。”沈晗说，“死亡之种已经毁了，但它的残留能量还在。我用生命之种的能量对冲掉所有残留。”

“你会死。”陆止安说。

“不会。只是能量耗尽。异能归零。我还活着，只是变成普通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