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理话不多,却也不高冷,很容易让人觉得亲近,路瑶越发揣摩出来这位小老板是个心软的人,虽然接触不过几个小时,却感觉认识许久了似的。
来这里之前,路瑶只知道自己混入的小团队负责人是她的研究生学妹,但是两人有两三年的时间差,路瑶后来出国读博,而万理却是一路在本校踏实读完博。
做她们这个方向的,读博几乎是半个标配,有人读的快,有人读的慢,有人天赋高,有人天资平平,其间差距可能很早就能显现,路瑶觉得自己属于运气好的,但吴思瑜评价万理有天赋又很踏实,是她很喜欢的学生。
万理或许不认识路瑶,但路瑶来之前已经听吴思瑜简单提起过万理,吴思瑜在领域内的学术地位很高,门生也遍布高校、实业,她想要介绍路瑶去哪里似乎都不为过,但她偏偏选了万理。
当时路瑶听到吴思瑜说很喜欢万理,同样作为吴思瑜说过很喜欢的路瑶同学还有点吃醋,故意问老太太:“我和她同时掉水里,你救谁?”
此时此刻,在昆明机场没有尽头的行李转盘旁,在耐心好脾气的万理身旁,路瑶把自己当时强行逼问的答案修改了。
她摸着良心想:救万理吧,我可以抱着我的行李转圈圈。
-
车企最不缺的就是车,同往常路测一样,罗青颂提前和当地的销售分公司借了辆已经上市的车,停好车后,便在机场出口处等着,游戏都打完两把了,人还没出来,等得烦了,又担心错过人,干脆站在出口正中央聚精会神投入游戏,主打一个她看不到她万理姐,她万理姐一定不会看不见她。
于是万理远远就看到罗青颂傻不愣登地站在出口正中央,双手抱着手机忙得狠,出去的人流都要绕开她。
“咳咳。”万理站在人面前提醒。
小罗不动,小罗在推塔。
路瑶猜到眼前这人就是群里发消息的,大大方方凑上前看她的手机屏幕,贴心催促:“搞快点。”
罗青颂这才抽空抬头看了眼面前的两人,又很快回到战场,只站得更直了些:“马上了马上了!”
路瑶从善如流当场围观,万理有点哭笑不得,往通道一边站了站。
不过一两分钟,小罗将军大胜而归,心满意足,这才收起手机,注意到身旁的人。
这是罗青颂第一次见路瑶,她一个小卡拉米,团队成员安排这种事有时候轮不到她来定,劳总突然塞了个人过来,她就把人安排进来,非常简单,完全不需要内耗。
“您是路瑶老师?您好您好,初次见面,我是罗青颂,叫我小罗就可以。”
罗青颂资历轻,又因为职责所在,需要协调各方,常年对谁都叫一声“老师”,生怕别人内心不爽不配合工作,老一辈说了,伸手不打笑脸人,客气点总没有错。
路瑶从前到哪里都被叫声老师,但在这里自觉自己真配不上一声“老师”:“你好,叫我路瑶就可以了。”
“嗨呀,让你们久等了,”罗青颂没有完全应下来,向一旁的万理确认:“姐,我们现在走吗?”
凌晨的机场,万理没劲再客套,只轻轻点了点头,她和罗青颂很熟了,看路瑶的性子大概也不用担心她会不自在,估计相处两天这俩人就能玩到一块去了。
直到车开出了机场,罗青颂才开始安排计划:“我们今天在城里住一晚,明天早上马姐过来我们再出发去县里,那边我找了个民宿,条件一般,但是尽量好了,老师们受点委屈。”
需要千里迢迢跑到异地路测,大多时候是为了测试智能驾驶在极端自然环境和地理环境场景的处理能力,又为了道路行人安全,实际选择的测试路段都是非常偏僻的地方,因此工程师们的生活环境往往比较辛苦,起码很难和日常工作环境相比。
云南多雨,一天内能够反复多次降雨,一场雨从山这边下到山那边,山区里常出现“十里不同天”的现象;云南多山,长下坡、连续弯道、隧道、落石,山路弯多坡陡,它不像四川的山路那样崎岖,但它是善变的、充满不确定性的。
万理带着她们最新迭代的雷达识别能力不远万里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迎接自然世界最严格的考验,她不在乎在此期间生活上的艰苦,在过往的测试里也都非常平静地走了过来。
然而第一次参加路测的路瑶没有见识,尽管做好心理准备,仍然忍不住多问一句:“条件有多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