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她们私下里聊了很多路瑶的事情,比如李晗说:“你不是长胖了嘛,这盘别碰。“
路瑶的手停在半空:“你怎么知道?”
“万理说的啊。”李晗答得自然,“说你最近天天吃夜宵,胖了。"
路瑶偏头看了眼万理,然后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肉,耳朵有点烫,万理坐在她旁边,也觉得耳朵有点烫。
大局在握的李晗“哦——”了一声,拖得很长。
万理开始觉得她多嘴了,抬眼就是瞪人:“哦什么哦。”
“没,就是觉得真好吃。”李晗笑眯眯地看看路瑶,又看看万理。
晚上九点散场,李晗抢先买了单,站在门口等车时,忽然正经起来:“路瑶,下周入职,丑话说在前头,我是冲你的技术来的,也是冲万理来的,你们俩要是哪天吵架了,别殃及池鱼。”
“不会吵架。”路遥说。
“哪有小情侣不吵架的。”李晗哼了一声,摆摆手走了。
路瑶一直觉得自己说话不着边际,今天算是开了眼了,转头发现万理的耳朵尖在路灯下微微发红,忽然觉得今晚的风都有点热。
好不容易来趟城里,两人又沿着街道走了走消食,路瑶开始算账,复盘万理向李晗输送了多少关于自己的情报:“……怎么我长胖了都要告诉她!”
饶是淡定如万理,也在这一轮当街清算里语气越来越弱,最后只能好声认错:“聊着聊着就聊多了嘛。”
路瑶得承认,她几乎从没在万理这里获得如此高的战略地位,也没有听过万理这样小声地求放过,哈特软软,心情好好,一下子就放弃自己的底线:“好吧好吧。”
万理仍然有点不好意思,看了一眼手表转移话题:“不早了,我们打车回吧,回去还要一个小时车程呢。”
她们要回郊区,那栋楼,那盏灯,那些夜宵,都在郊区等着她们。
路瑶犹豫了一下:“要不……别回去了。”
没想到还有这个选项,万理疑惑地看着她。
“那个楼看到没?”路瑶指了十分遥远处的楼顶,“俺的。”
她说得很随意,心里却在打鼓,她路过两次都没进去过的房子,她想邀请万理去。
客厅灯光亮起来时,路瑶有一瞬间的恍惚。
客厅里的家具罩着白布,阳台门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空气是那种许久不住人的气味,房子整体非常干净。
路瑶站在门口,忽然有点局促:“我搬去郊区好久没来住了,你随便坐,我去看看——”她顿了顿,停下脚步,“冰箱里应该什么都没有。”
“没关系。”万理走进来,路过沙发时没有坐下,径直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又推开窗户通风,夜风涌进来,带着楼下的声音和远处的一点灯光,“但是能睡吗?"
“应该可以。”路瑶指了指主卧,“罩子一掀,找床被子就可以。”
“好。”万理点了点头,莫名也有点局促。
为了缓解尴尬,路瑶带着万理逛了一圈,最后把客厅的沙发罩扒了,请人坐下:“怎么样?你喜欢这个装修吗?”
万理陪着李晗逛了一下午,也确实累了,坐下来缓了一会儿才定下神:“挺好的,”又疑惑,“这不就是正常的装修风格吗?”
装修确实是开发商自带的,路瑶也不知道为啥要问,她支支吾吾地转移焦点应答:“如果罗青颂来,肯定馋死这个游戏设备。”
“哦,”万理语气有点沉,过了一会儿又主动说,“简单的游戏,我也可以玩。”
路瑶坐在沙发一角看着另一边的万理,忽然觉得这个房子——她一直不敢进的、总觉得装满了失败和负担的房子——好像忽然轻了。
以前她路过这个小区,抬头看一眼那扇窗,就会想起月供,想起被踢出局的年初,想起那些破碎的大饼,所以她宁愿绕路,也不肯进这个门。
但现在,万理进来了,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说着可以一起玩游戏,这个房子终于只是房子了,终于像个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