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她反应过来，确认道，“你看到我身份证上的生日了？”

“对啊。”万理看着她，颇有些邀功的意思，“我是第一个祝福的吗？”

路瑶连忙点点头，她看着那行光在地上走了一遍，又走了一遍，俗气发言：“这什么科技改变生活，你这可以卖给瑞驰收费了。”

“你这什么脑回路。”万理气笑了，“代码不难，车上调灯光比较麻烦。”

她难得主动聊起自己背后的努力：“而且还得私下调，只能等你们都睡了才能测试。”

团队工作节奏很快，万理既要抓紧学习仿真的内容，又要配两边团队熬各自的课题，仿真组遇到的卡点她需要参与，实测组面临的困难她也要拆解，百忙之中还能大半夜捣鼓这个浪漫小灯光，光是想想，路瑶就觉得又心疼又开心。

“谢谢，喜欢。”

万理仔细观察她的表情，紧张好几天的心终于放了下来，笑道：“喜欢就好。”她又补充，“蛋糕等白天大家都在的时候再一起。”

车外的灯还亮着，路瑶怔怔地看她：“噢。”

“本来想等明天白天收工以后，找个借口约你出来。”万理说，“结果你自己把机会送上门了。”

路瑶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其实身份证上的生日并不是她的真实生日，但是万理默默记住了，把它当作一个需要祝福的生日那样对待，路瑶总是在诉说喜欢，可真正只为万理做的事情很少，万理一直说要多一些了解，但特殊的、只为自己做的事情却很多。

“万理，我觉得我好像真的挺幼稚的。”路瑶开了点窗缝，高原的夜风从山口过来，带着凉意，“你说的对，路要一步一步走，我还有好多路要走。”

路瑶转头看向万理，风把她的头发吹的乱七八糟，“那样才能说喜欢。”

万理从主副驾中间突然拿出一个保温杯，里面是热的普洱，还冒着气。

车头那行字走完最后一遍，光暗了下去。

把黑夜还给黑夜，星星一下子全显出来，银河从山脊后面斜着挂下来，密得不讲道理。

“喝茶吗？热的。”话是这么说，杯子已经递到了路瑶的唇边。

路瑶小珍珠都酝酿好了，一时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热气糊在杯沿上：“你怎么做什么都这么好啊，和你相比，我就只会叭叭。”

“这就叫好了嘛？”万理不以为意，喂路瑶喝了一口热茶，“我就是这样，有时候我也担心自己太无聊，你也做你自己就好了呀。”

路瑶接过杯子，看着面前的人。

她只觉得窗外的银河太满了，看哪儿都是。

也许是一个小时，也许是两个小时，路瑶不记得了，她只记得她度过了一个缓慢而温柔的夜晚，车里温暖，放着音乐，喝着热茶，喜欢的人就在身边，美丽的银河尽在眼前。

她们不再说很多话，只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灯光，路瑶在这样惬意的氛围里，一点困意没有。

“他们在干嘛？”像看电视似的一直盯着远处的灯光，见车又在往回开，路遥不由困惑。

凌晨一点二十，万理的手机震了一下，徐朗回复了：“跑完了，夜检标定还是有问题，我们现在再跑一次。”后面紧跟着一条：“您回去早点休息吧，谢谢万理老师。”

远处山道上的光慢慢地、一弯一弯地回到起点，是徐朗的车。

看着那串灯在黑暗的山体上画出细长的之字，像一个犹豫的、没有确凿答案的游鱼，万理闪了两下车灯，算是提醒她们自己在这里。

路瑶看到那灯光回到起点，就知道大概仍然有问题，又看了眼身边的万理，见她盯着手机犹豫不决，调节气氛道：“灯，等灯登瞪！”

乍然出声，万理被她吓一跳，叹道：“这一遍结果还是不能用，挺难的，现在让他们回，太打击他们了，继续下去估计也很难反转了，大家都累了。”

“走吧。”路瑶坐直身子，系上安全带，“还是得咱们这老灯上。”

“你还能撑得住吗？”万理担心路瑶一直这么熬着熬坏了，她自己白天还能找空休息会儿，路瑶可是高密度工作了一天。

“明早让李晗顶着，我明早睡。”

“好。”

车下了观景台，远远向着前面看了一晚上的灯光驶去，路瑶靠着椅背，看银河在挡风玻璃上被山挡住，过一个弯，又回来，再过一个弯，又回来。

她想，路大概就是这样的，转弯、但星星一直在。

“万理，其实今天不是我的生日。”

“啊？”

“我的意思是，等我真的生日，是不是可以再和你一起过一次？”

万理笑了，原来这人的小心思在这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