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口期只收数据,”见路瑶傻愣愣的,万理拍了拍她的脸,转头对罗青颂快速定下结论,“每天快筛一遍,能回灌的回灌,不写报告,不写总结,整理等风季来了在酒店慢慢做,现在最不值钱的就是报告。”
罗青颂磕cp正起劲呢,立刻应声:“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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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的窗口期很快让全队上了发条,交接白板立在房间门口,最上面一行只写一个数:公里数,每班收车,往上加一笔,数字一天天往上爬。
实测组跑昼夜,万理和徐朗对半分,仿真组白天黑夜倒班,路瑶和李晗轮着回灌、快筛、标注、放行。
傍晚交接是最忙的时刻,几拨人在金碧辉煌里碰面,吃饭和交接是混在一起的。
路瑶醒得早的时候,会搭徐朗的车,一起出去跑半天路测,她坐后排,不看风景,不看数据流,只坐在那里闭目休息。
上次风波之后,徐朗的结果虽然是好的,但组内仍有“运气好”的微词,路瑶坐在后排,嘀咕声就没了。
第五天凌晨,倒数第二个班次,寒潮的尾巴和大风的前锋挤在同一夜里,天气预报七点后阵风九级。
罗青颂在群里发了三遍:七点前收车!七点前收车!七点前收车!
徐朗的车四点二十出的基地,路瑶睡了四个多小时,仍起来跟车,越是紧要关头她越不想团队因为一些人际摩擦磨进度、出问题。
山里的风不是一阵一阵的,是一堵一堵的,五点五十,一段右侧临着山体的长弯,侧风猛地顶过来,车身晃了一下,系统在修正,日志后来显示,它一直在修,每一下只修一点点,克制得近乎体面。
徐朗的新标定路径,正在这时出问题:行进间标定靠视觉基准微调传感器参数,低温让支架形变,横风让画面抖动,基准匹配悄悄错了方向,横向位置的估计偏了半米,置信度还挂在百分之九十八。
弯道内侧,岩壁在车灯里一寸一寸亮起来,系统判定安全,车速没有降,路瑶在第一阵强劲的风下就没睡了,她盯着车两侧的数据流,多年和仿真世界数据打交道的经验直让她喊了一声:“偏了!”
徐朗的经验也告诉她有问题,几乎同一时间,她一脚踩下接管踏板,横风正好又顶上来,方向回了一半。
骡车的右前角刮上岩壁,火星贴着岩壁犁出一道弧线,车辆前角雷达的外壳几乎磨碎,激光雷达的鼓包被削掉了半个。
在应急带停稳的时候,车里安静得只剩外面的风声。
“都没事吧?”副驾的周慧先反应过来。
“没事。”路瑶说,她的膝盖磕在储物箱上,青了指甲盖大的小小一块,整体问题不大。
徐朗没说话,两只手还搭在方向盘上,指节全白。
双闪,三角牌,报备。
罗青颂的电话几乎是立刻打进来,那头背景音很乱,她的声音还算稳:“人没事就好,原地别动,我马上联系救援。”
路瑶看着岩壁下方的雷达碎片,又看了眼主驾的徐朗:“按设备故障报备,车没问题,我们现在开回来。”
罗青颂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路瑶老师,请理解我是公司的项目经理,不是创新事业部的项目经理,我的上级是劳总,不是您和万理老师,我不敢瞒,也不能瞒,只能如实报备。”
万理是被罗青颂的电话吵醒的,三句话没听完,只觉得人彻底清醒了,接下来就是一连串的问题:“为什么路瑶在车上?有没有人受伤?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车辆都没有重新检查,怎么能直接开?”
和消防员似的,万理几乎一两分钟内出门,她知道怪不了罗青颂:“算了,我现在过去,把完整数据包留好,拷一份,原盘谁也不要动。”
山路四十分钟,全是回头弯,天边刚泛起一层灰。
经过刚刚的刺激,车内几人都沉默着,靠近城市时,远远便看到一辆熟悉牌照的车,那车的双闪亮了亮,不等几人反应过来,万理的电话打到了徐朗这里,万理再也没有往日的平和,冷冷地只有四个字:“靠边停车。”
两辆车慢慢往路边停,早晨六点多,一点太阳升起的痕迹都没有,今天是个风大的阴天。
万理的职业属性让她向来注重安全开车,但她到底多年的老司机经验,真的狠厉起来,一个果断的漂移倒车加停车,比几人顺着方向停车还要快。
路瑶被她的操作酷到了,也知道万理现在很生气,他们的车还没停稳,那边万理已经下车站在一边等了,她的外套没扣好,头发被风吹得全乱,过去几个月里,路瑶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