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碧辉煌,时间还早,路瑶看着空空荡荡的客厅,又透过客厅看向打开的卧室门,她慢慢走进卧室,被子还是掀开的状态,就在几个小时前,她和万理还在这里相拥入眠。
昨晚她睡得很好,在万理身边闻着她的气味,好像很快就能昏迷过去,外面有再大的风也没关系,路瑶坐在床边摸了摸背角,觉得自己已经到了理解《泰坦尼克号》的年纪了,理解了you jump I jump,两个人裹在一起,撞冰山也没问题。
当然,能有好日子过她还是想两个人平平安安的睡大觉,路瑶放下心中的儿女情长,呼了口气走出卧室,关上房门,坐回金碧辉煌里自己的“工位”上。
然后她发现桌子上有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压在中性笔下面,路瑶从不会折纸,她甚至不喜欢写字,恨不得所有思考都在电脑和脑子里完成,偶尔讨论也习惯在墙上的白板上展开。
她愣了一下,伸手展开。
字是万理的字,横平竖直,连标点都不带感情:
“一、三餐按时吃,吃热的,带队人不能倒下;
二、徐朗留给你,她需要的不是原谅,是把事做成;
三、人员排程交给罗青颂,你专心搞技术。
以上是公事,这一条不是:今天起床,你睡得像个小猪。”
路瑶捏着那张纸,向后仰躺到椅子上笑出了声,笑完又举起纸片看了两遍,然后回到桌前,拿起笔在下面狡辩:说明我睡得好捏。
认识这么久,万理的表达方式路瑶算是摸透了,这人嘴上的“好”“嗯”“知道了”都是压缩包,解压要看她猝不及防突然冒出来的某句话,其实万理也是个很直接的人,她的直接甚至常常让路瑶措手不及。
路瑶又欣赏了会儿这张纸片,拿起手机拍了个照存进相册,私事忙完,路瑶开始忙活公事,如万理交代的那样,人员排程交给罗青颂,路瑶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找罗青颂。
“姐。”罗青颂很快敲门,手里抱着电脑,“你俩终于有人要和我聊计划了吗?”
罗青颂昨天就在焦虑了,早早做了很多准备,这会儿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她整理的表:“风季实测指望不上了,能打的就是手里这批数据,现在泛化率不到20%,叶老师要的是‘覆盖大部分场景的结果材料’,我按她的口径倒推了一下,风季结束前,至少要拉到80%,才够她拿上桌。”
“80%。”路瑶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对。而且不是跑完就行,得出报告、出曲线、出对比,能直接下定论汇报的那种。”罗青颂顿了顿,“我算过产能:李晗老师带其他两位老师铺环境,徐朗老师核标定参数,你压阵做验收,一天两轮迭代,时间够了,就是有一个前提,人不能垮,之前连轴转欠的觉,这么连轴继续下去需要大家都能管理好身体和心理。”
她合上电脑,补了一句:“万工临走前说,进度你定,但命是我借你的,用坏了要赔。”
路瑶点头:“下午开个会,全员。”
“好的,我通知。”
“会议主题就一条,”路瑶把电脑拉过来,重新看了看罗青颂的项目计划表,“风季不等人,你万理老师回去要面对的压力也不等人,我们需要更快、更有效率的工作方法。”
罗青颂看完,忽然笑了:“万理姐走之前跟我说,你今晚就会开会想捷径。”
路瑶一愣,想清楚万理的性子又叹道:“她是不是让你劝我踏踏实实的,没有捷径。”
“没有,她说陪你赌两天时间,如果你没有找出办法,不需要我劝你也会自己踏踏实实的。”罗青颂意味深长地笑,“她让我别为了项目进度阻止你创新。”
感慨万理到了这样的时刻仍然对自己保有耐心和空间,以前路瑶会猜测这或许是对自己的特殊对待,但现在她明白了,万理的尊重、包容是对每一个团队成员的,她看得见每个人的潜力,愿意顶住风险去鼓励大家尝试,也有能力与底气包容尝试的失败,路瑶合上电脑:“就今晚,想不出来我们就踏踏实实来,我不想让她替我们顶着压力,两天可以出很多数据了。”
“如果结果注定需要时间,那我们每天都传回一部分进展数据,咱们砸死他们,给他们找点活干。”
罗青颂眼睛一亮,只觉路瑶这招流氓是流氓了一点,但是只要脸皮够厚,干起来就很爽:“好!总不能就咱们加班吧,让他们一起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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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理是下午三点到的公司。
行李箱的轮子从大堂一路响到电梯,她没回家,直接上了智驾部门的楼层,叶蕊办公室门开着,人正对着两块屏幕看材料,抬头看见她和箱子,有点惊讶又有点意料之中:“就你一个人回来?”
“嗯,”万理转身关上办公室门,“先回来看看情况。”
“看什么看。”叶蕊把一张纸甩给她,“内部问询程序,我都没搭理,还在‘评估中’,表面功夫我做,你们把结果做出来,这才是正事。”
万理把箱子在门边放好:“那我先看看问询的方向,把材料先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