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夫人,瞧见女儿仍掩袖,不禁气上心头。
一个两个的,都是路边的硬石头,冥顽不固!
周夫人在几案下扯了扯,见女儿不动,便猛的上手,“国夫人在看着你,你若是丢了脸,我们周家便罢了,连国夫人也会被你牵连!”
“到时候世人必以为临汝周家不会教导女儿,你姊妹几人的婚事也会受影响,你能承受起后果吗?”
嘉娘将不再举袖,嘴边却有点点碎屑。
“女郎天真无邪,未来定能似国夫人般,周夫人也不必苛刻。”
见周家夫人也来了,还带着个女郎,瞧样貌,有三分似国夫人,旁人便知,这是国夫人嫡亲的侄女。
周夫人端庄坐定,睨视之,见不是常瞧见的人,便知是军中女眷。
“借夫人吉言,国夫人天姿国色,小女三分相似已然足矣。”
又细细打量她身旁的女郎,十三四岁,勉强称得上句秀气玲珑,衣衫上小簇花的简洁纹样更是小家子气。
“这是夫人的女郎?秀气端庄,我们国夫人最欣赏这样的女郎,女郎应是有福气的。”
周夫人的傲气不言而喻,孙夫人却没办法反驳,自己和郎主都是中人之姿,女儿也随了耶娘,却怕是入不得贵人眼。
孙夫人不冷不淡道:“只愿能求得小女平安顺遂即可。”
周夫人和孙夫人的互动周颂宜看在眼里,嘉娘委屈巴巴的擦拭样也是心疼的,却不想害了她。
周颂宜换了几个女郎上前问话,女郎皆进退有度,教养极好,问其姓氏,便叹底蕴深厚,不是崔李,便是郑卢。
国夫人既召人问话,便是看重她们,众夫人忧心如焚。
细细品味上前问话的女郎,春兰秋菊,各有千秋,竟公平的很,连折家的女郎都粗略问过话。
宴会过半,周颂宜退场,这是允许夫人女郎去坐一坐,赏湖光景色。
大半的人都散了,周夫人端坐在席间,如她所料,国夫人派青璇来请自己了,如郎主所言,国夫人还是牵挂家中的。
刚刚因忽视女儿而产生的怨怼瞬间消失了,周夫人昂首挺胸,“快引我去见小姑。”
青璇她是极熟悉的,昔年在临汝家中是常见的,小姑想得极为周到。
席间未走的夫人女郎支起耳朵听,见周夫人称呼临汝国夫人为小姑,皆轻笑,莫非敢称呼晋王为妹婿?
青璇面不改色,“娘子让我请女郎前去,一去数年而未返,女郎出生时,娘子还曾送过生辰礼,今日便想借机瞧瞧。”
青璇的声音不小,旁人一听便知,这是国夫人想与周家叙姑侄之情,既然是姑侄,别的便休想了。
周夫人僵了僵,“我也久未闻小姑面,青璇,我和嘉娘一道去。”
周夫人如此作态,若是一般婢女早就怯场了。
青璇不由佩服娘子,幸亏有言在先,又安排了自己,否则让以南来,还真让她蒙混过去了。
“娘子说了,请女郎过去。”青璇再次重申,“旁边还有人瞧着,夫人莫要轻举妄动,周家也不只嘉娘!”
周夫人彻底被震住了,随后醒悟,小姑可不止一个兄弟,光郎主一人便有数个女儿,嘉娘还有几个妹妹呢!
“青璇,你快些将嘉娘带给小姑瞧,小姑还不曾见过她,侄女肖姑,嘉娘是极像她的。”
即便不能去,周夫人也会营造出是自己不想去。
见周夫人老实了,青璇点头,转身和蔼对嘉娘道:“女郎,请往这边走。”
嘉娘看了眼母亲,见母亲连连点头,遂垂眸随青璇而去。
临水的飞来椅边,周颂宜倚栏赏景,水阁连廊、湖光树影,这里四面开阔,是处不可多得的好位置,视野极佳。
周颂宜面前满满摆了几碟点心,赫然是席间嘉娘所吃的。
“嘉娘见过国夫人。”
远远的,瞧见了周颂宜,嘉娘便行礼问候,怯生生的模样极令人怜惜。
周颂宜拉着她坐下,“嘉娘吗?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你,和阿娘说得一样,我幼时也和你一样喜爱各色糕点。”
姑姑温柔可亲,笑之令人如沐春风,嘉娘渐渐放下心。
在周颂宜的目光下,嘉娘连吃了几块糕点。
“再喝点水。”这个年纪品不了茶味,水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