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七郎埋伏得很好,待其不备,举其弓连射之,身军前即有三人应声而倒,一为举军旗者,其余二人都是骑着高头大马的。
三人连倒,大军即出,李七郎震臂呼之,“朱裕已死,朱裕已死!”
前后左右都有人高声呼喊,军心为之一震,慌乱开始产生了。
“投降者免死!投降者免死!投降者免死!”
有士卒齐声大喊,气势如虹,朱全武部声音微弱,军旗既倒,又闻左右皆道将军已死,普通士卒开始溃败,往四方而逃。
行军作战旦有崩溃之像,多无力回天,只有威望高、勇气可嘉者才能扭转局面,可若有其本领品德者,多是举世闻名的大将,而朱裕,显然不具备这种能力。
士卒如潮水般像四周而逃去,身中一箭而不死的朱裕夺过部下马匹,与左右亲卫齐声大喊:“主帅在此,主帅在此,克敌!克敌!”
李七郎见朱裕未死,亦有勇气组织溃散的士卒,便又拉弓、瞄准、射箭,只一刹那间,朱裕再度倒下,鲜血如注,喷涌而出。
这下,李七郎确定,朱裕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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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全武兵分三路,李敬之亦以三路迎敌,以三路全胜武耀天下,李七郎更以三箭名声大振,闻名于世。
“七郎当为吾家良驹!”李敬之大喜,看着朱裕的头颅如痴如醉,只恨不是朱全武。
李七郎却道:“儿既然能为阿耶轻取朱裕头颅,亦能为阿耶取朱全武项上人头。”
观其神,颇为自傲,李敬之恍然发觉,七郎已经能独当一面了。
大胜请四方,李大郎闷闷不乐,三路皆胜,为何风头却尽被七弟所占据?明明自己也胜了。
“阿耶不公,我和王将军皆胜了,就因为七弟初次领军便独得大赞吗?我十五从军征,至今已有十年,为阿耶征战无数,却无有七弟此番殊荣,何其不公!”
李大郎一番话让王将军的酒意顿醒,看了看节帅,又观察两位郎君,大为头痛,这要如何收场?自己该站哪一边?
话音刚落,席间鸦雀无声,此时无声胜有声,连倒酒的婢女也忍不住立在当场。
李敬之瞧着大郎,随即抚掌大笑,令席间众人不解,李大郎更是怒气冲冲。
“阿耶何苦笑我?论其功劳,七弟还在痴迷音律之时、要拜阳曲山夫人为师时,我便在军中了。”
这是李大郎最为自傲的一点,他十五即从军,不就是为了阿耶的军队吗?手下有兵权,一个郡王爵位,易耳。
“大郎你心直口快,不耍花招,就是这样的品行端正,似我!”
李敬之大笑,“七郎初出茅庐即三箭闻名,你应该高兴才对,你是长子。”
李敬之一句似我,一句长子,彻底熄灭了李大郎的怒气。
无他,昔日祖父挑选继承人时,在众人面前亲言此,于是肖父和长子便是李敬之掌兵权的底气,如今李敬之将这句话在席间说出,便是明摆着看好李大郎。
李家的下一任继承人还是肖父的长子,表现再优秀的七郎,也不过是徒有其名。
今日将阿耶心中的话逼出来了,李大郎既高兴又有些惭愧,不敢看上首耶娘的眼睛,尤其是王妃刘氏。
她不是生母却更胜生母,细心教养自己长大,昔日阿耶出征,无数个日夜都是母子二人相依为命的。
“当为大郎贺!”
席间有人等着王妃和李七郎的反应,王妃对节帅至关重要,能左右节帅心意,王妃若反对,节帅说出的话怕是要收回去。
可王妃一句当为大郎贺令人赞叹其心胸之时,又惊疑是否有其他用意。
毕竟,王妃有亲子,又表现优异,岂能屈居人下?
大郎再孝顺,几年的情分能比得过亲子吗?
李大郎听见王妃的话,大为感动,面带哽咽,扑到王妃怀中,“阿娘!”
母子二人相对而泣,母慈子孝,为众人赞扬。
李七郎静静地看了会走上前,“大兄放心,阿耶做主将一切给了你,我绝不会于你争夺。”
又道:“大兄身经百战,辗转数千里,为李家立下无数功劳,是我不能比的,你我之间犹如云泥之别,我只有仰望赞扬,何来二心?”
李七郎的话引得席间众人的喝彩,异母兄弟,能如同胞,感情如此深厚者罕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