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雨刚睡醒，起身打了个哈欠。她一睁眼，就看到萧凝冰坐在梳妆镜前，一直从镜中盯着她。萧凝冰什么话也没说，就静静地盯着。
林若雨看着她那个样子，嘴角弯了弯。掀开被子下床，光脚踩过地毯，走到她身后。梳子穿过发丝，一下一下。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林若雨问。
萧凝冰从镜子里看她：“在想事情。”
“想什么？”
萧凝冰没回答。林若雨也不追问，梳完最后一缕，发绳绕了三圈，退后半步打量。
萧凝冰站起身，马尾划过肩线。她转身，看着林若雨。
“辰朔留了张纸条给侍女，上面写着今天要回去。”
“回龙族？”
“嗯。那边有事。”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了。辰朔站在门口。
林若雨看向窗台。辰昏蹲在窗台上，爪子不停地画着圈圈。
咕叽还趴在床上，彩色头发乱成一团，眼角的光点闭着。她昨晚睡得太晚——一直在摆弄那个小袋子，装了又倒，倒了又装，最后被林若雨按进被窝里。
萧凝冰走到窗台边。辰昏抬头看她，尾巴晃了晃。
“辰朔要走了？”辰昏问。
萧凝冰沉默了一瞬，还是回答道：“嗯。”
辰昏的爪子停了。
辰朔走过去，在窗台边站定。他低头看着辰昏，辰昏也看着他。
“龙族那边有事。”他说，“需要回去处理。”
“我要回去吗？”
“你想回去吗？”
辰昏昂起脑袋想了想，最终摇了摇头。
“我想和咕叽待在一起。”
辰昏低下头，把那个小袋子往前推了一点，像在说“你带走吧”。
辰朔没拿。他看了那个袋子两秒，然后伸出手，抚摸着辰昏脑袋。
“你收着。”
辰昏的翅膀收拢了一下。
辰朔转身，走到门口，停下。他没回头，只说了一句：“走了。”然后推门出去。
辰昏蹲在那儿，盯着门。尾巴不动了。
林若雨站在书桌边看着这一幕。她转头，萧凝冰已经坐在了书桌后，笔尖沙沙作响。
上午，林若雨蹲下来，帮咕叽背好小书包。
这是她和萧凝冰商讨后的结果——咕叽该去多接触接触同龄人，整天窝在家里也不好，更何况小孩子就该去学习（其实是某人想要更多的独处空间）。
“妈妈，为什么要去学堂？”咕叽问。
林若雨把她的小帽子戴正。“因为你可以在那里学会新东西，交到新朋友。”
“我有朋友。”咕叽看向窗台。辰昏蹲在那儿，尾巴轻轻晃着。
“再多交几个。”林若雨站起来，牵起她的手，“走吧。”
咕叽回头看了一眼辰昏。“等我回来。”
辰昏的尾巴晃了一下。
听风飘过来，稳稳托住两人。萧凝冰站在窗边，手搭在窗台上，指尖轻轻叩了一下。
“走了。”林若雨冲她挥挥手。
萧凝冰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听风往学堂的方向飘去。咕叽坐在前面，彩色头发被风吹起来，她伸手去抓，没抓到。
“妈妈，学堂远吗？”
“不远。一会儿就到。”
咕叽往下看。魔界的大地在身下铺开，暗紫色的，偶尔有一片发光的苔藓，像散落的星星。
“好高。”她说。
林若雨笑了一声：“你骑过好多次了。”
“但今天是去学堂。”咕叽说，“不一样。”
听到这话，林若雨弯了弯嘴角：“嗯，确实不一样。”
学堂在内城东边，一栋浅灰色的石楼，大门挂着牌匾——“青石学堂”。
这个学堂是最近才成立的。林若雨看到招收学生的告示，想到咕叽也该到了上学的时候，就报了名。人数刚好够开学标准，于是今天把咕叽送来了。
苏染站在门口，银白色的长发垂在肩上，琥珀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是咕叽小朋友吧？老师带你进教室熟悉下环境。”
听风落下来，咕叽跳下地。林若雨蹲下来，把她被风吹歪的小帽子又正了正。
“乖乖的，下午放学妈妈来接你。”
咕叽点头，眼角的光点闪了闪。她转身，跟着苏染走进教室。
教室里有一个小女孩。黑色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圆脸，正在摆弄桌上的几块积木。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看见咕叽，眼睛亮了一下。
“新同学！你好！”她站起来，跑过来，“你叫什么名字？”
咕叽看着她，想了想。“咕叽。”
“我叫柳青青。”小女孩笑了，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你可以叫我柳儿。你的头发好漂亮哇，是彩色的！”
“天生的。”
柳青青伸手，轻轻碰了碰咕叽的头发。“软软的。”她眼睛又亮了一下，“我可以和你一起玩嘛？”
咕叽转头看苏染。苏染笑着点了点头。
咕叽转回来，看着柳青青亮晶晶的眼睛，点了下头。
“当然可以，你要玩什么？”
柳青青拉起她的手，往积木那边走。“你会搭积木吗？我教你。”
咕叽被她拉着，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后一起小跑过去。
林若雨在门口站了片刻。苏染从教室里走了出来，轻声说：“孩子挺适应的，请你放心。”
林若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午间，花园里。
江沐光拿着传讯水晶，坐了很久。绯夜坐在她旁边，尾巴僵着，什么话也没说。
阳光暖暖地照着，月光兰的香味淡淡的。
江沐光深吸一口气，注入魔力。
那边接起来，是母亲的声音。“沐光？这个点传讯，怎么了吗？”
江沐光张了张嘴，又闭上。她看了一眼绯夜——绯夜的尾巴没有晃，僵得笔直。
“妈，我有个事想告诉你。”
“什么事？”
江沐光深吸一口气。“我交了个女朋友。”
那边沉默了几秒。
江沐光的手心开始出汗。
只听到那边接着问：“她人怎么样？”
江沐光愣了一下。她转头看绯夜——绯夜正看着她，眼里闪闪发光。
“她很好。”江沐光说，“真诚，可爱，你一定喜欢。”
“……那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