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云拉着钟春髻回到营地帐篷的时候,就听到了沈郎魂和唐俪辞的争吵,二人站在那边,看到池云二人来了,默然不语。
池云奇道:“唐狐狸、老沈,你俩怎么了?”
沈郎魂垂了垂眸:“唐俪辞,你是不是要跟池云也说一遍?”
“到底怎么了,唐狐狸?”
唐俪辞舒了一口气:“方周没有死,他的心晶一直在我体内,我一直在找机会复活他。”
池云和钟春髻都是一惊,死而复生?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骇人听闻的事情?
“从碧落宫盗走不朽晶棺,保存他的身体,温养他的心晶,马上马上就可以将他复活了……可是不朽晶棺被鬼牡丹盗走了。”
沈郎魂眼有不悦的情绪:“你为什么要瞒着我们?如果复活了方周,你是不是就要死?”
唐俪辞默然。
池云愣愣听着,此刻他突然明白了,唐俪辞一直以来的腹痛疾病是什么原因,也明白了他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不不不,你们在说什么,谁准你去死的?”池云放下钟春髻的手,走到唐俪辞身边,眼中有无尽的哀伤,“我是你护卫啊,你死了,我怎么办?”
唐俪辞叹了口气:“是我自己寻死,与你们无关。”
池云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问道:“怎么跟我们没关系,我们难道不是你朋友吗?你死了我们都多难过,难道只有方周算你朋友?”
“你们是我朋友,可是方周与你们不一样。”唐俪辞脱口而出。
“为什么?”
“因为他是方周。”
池云看着唐俪辞,忽然觉得自己离唐俪辞那么远。一滴泪从他眼角划过,他向来都是个乐天派,此刻的神情当真是悲痛欲绝。
“我拿你当最好的兄弟,唐俪辞。”池云分不清自己是难受,还是生气,还是其他的什么,猛地转身往外走去,他的身影单薄落寞,映在溶溶月色里。
钟春髻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唐俪辞,心情复杂,叹了口气,向池云离去的方向追去。
池云倚靠在一棵树旁,用枝条划着树干,气道:“臭狐狸,什么叫方周跟我们不一样?你,你又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
钟春髻走到他身后:“池云。”
池云心情极差,转过头来,看着钟春髻,却不想说什么话。
钟春髻拉住他划树的手:“好啦,你们三兄弟有什么不能好好说的。”
“他竟然这么说,难道在他心里,所有人都比不上方周吗?”池云忿忿道,“那我们也不差啊!”
钟春髻伸手抱住池云:“唐大哥并非不在乎你、沈大哥。但他师承周睇楼,方大侠对他恐怕亦兄亦父,十分重要。你是因为唐大哥要牺牲自己救方周而生气对不对?”
池云搂住钟春髻的腰,有黯然之色:“我不想唐狐狸死。”
钟春髻张了张嘴,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仿佛被扼住了喉咙一般,最后还是没有说话。
“咳咳。”沈郎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钟春髻赶紧从他怀里退开,朝着沈郎魂微微颔首。
沈郎魂过来拍了拍池云的肩膀。
池云抖掉沈郎魂的手,别扭道:“他死了也不管我的事情。”
“你根本不会说谎。方周的身体听说被鬼牡丹藏在一阙阴阳所炼制的青铜树阵之上,唐俪辞要去闯阵,我们去帮他。”沈郎魂微微一笑。
池云虽然表面上不悦,但还是愿意的。他转过来,伸手摸了摸钟春髻的脸:“我先陪唐狐狸去一趟,你留在这里,保护好自己。”
“好。”钟春髻虽有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一切小心。”
池云“嗯”了一下,跟上沈郎魂的步伐。
钟春髻注视着他远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不见。接着,看向自己手中的“千蛊针”。唐俪辞是个大好人,对池云来说,更是十分重要。可是……可是……这一针……
···
数棵青铜巨树,唐俪辞池云等人分开查探,等他们离开之后,背后暗处,默默拐出一位紫衣少女。她神情复杂,望着唐俪辞所在的方向。
唐俪辞终于找到了水晶冰棺,又是一场鏖战,可依旧没有护住方周的身体。方周的身体就这样一寸寸地在唐俪辞面前破碎消失,他悲痛欲绝的嘶吼与哭喊,让一直尾随着他的钟春髻为之动容。她不由泪流满面!
钟春髻走到唐俪辞身旁,跪坐下来想要扶起他,唐俪辞此刻神志癫狂,一把甩开钟春髻的手,就像一个刺猬一样不愿让人靠近。谁又能想到,如此智多近妖,天下无敌的唐俪辞竟然会有如此脆弱的一面呢?
而这一面,便是最好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