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接赵庭鸾的车就停在学校门口,两人上了车。
爱月秋想坐副驾驶,但赵庭鸾道:“没那么多讲究,上车吧。”
于是,他也跟着赵庭鸾一起坐上了后排座。
司机一看到爱月秋上车,心里一惊,因为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之前跟着赵总一起的醉鬼实习生,但好在现在是大白天,对方又是从学校里出来,这次没喝酒,神志清醒。
车内很安静,播放着舒缓的钢琴曲。
因为太过安静,没过几分钟,爱月秋就感觉睡意涌了上来。
车辆平稳地行驶着,赵庭鸾垂眸看着报告,看到有一个不对的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就在这个时候。
他感觉到自己肩膀上,传来了一道很轻的重量。
这让他的肩膀连带着整个人都僵了一下。
趁等红绿灯的间隙,前排的司机不经意看了一眼后视镜,忽的又是一惊。
后排座上,爱月秋正靠在赵庭鸾的肩膀上,看上去睡得很香。
被当作人形靠枕的赵庭鸾神色如常,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怎么感觉赵总还特意歪了一下肩膀,好让对方睡得更舒服?
但是很快,司机又想起之前赵庭鸾背着他上车,在车上被他折磨的样子,又释怀了。
爱月秋靠着睡就睡吧,嘴里还念念有词,趁着一曲钢琴曲结束的几秒空白间隙,赵庭鸾听清了他的话:“显著……p值……显著……大于0.05……”
几秒之后,赵庭鸾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嗯,小于0.05。”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轻哄的意味,“放心,结果显著。”
爱月秋仿佛这才安心,没了声音,彻底睡了过去。
*
爱月秋顺利拿到转正offer的事,很快就被部门里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部门里的人都不意外,爱月秋无论是学历还是能力都十分难得,大部分同事都对他送上了恭喜。
现在,爱月秋就等着六月拿到毕业证和学位证之后,办理正式的入职手续了。
但在这两个月,他还要继续在公司实习,也算是提前熟悉相关业务。
“爱月。”一天,白清端着空水杯路过他身后,道:“你过来一下。”
白清语气神秘,听上去不是什么大事,爱月秋便也拿起自己的空水杯,跟在她身后,“白姐,什么事?”
两人朝茶水间走去,白清道:“下周周末团建,徒步,你有兴趣吗?”
飞鸾医药之所以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除了公司本身位于行业尖端,福利好也是一方面,每年五月和十一月,公司都会组织团建。
爱月秋想了想,五月份他没什么事,团建也是和同事增进感情的一个好机会,便点头道:“我会去的。”
“行。”白清道:“那我拜托你一件事……”
白清朝他招了招手,在他耳边恶魔低语:“你能不能把赵总请出山?”
爱月秋:“啊?”
白清给他简单解释了一下,大概就是说赵庭鸾虽然人还年轻,但心里其实已经自闭了,连着好几年的团建都没参加了。
但是大家还是想和他拉近一些距离,毕竟赵庭鸾是一个很好的上司。
白清:“赵总唯一一次参加的团建,还是在上上上上次吧,那次好像正好赶上雪季,团建项目是滑雪,所以才屈尊降贵跟着一起去的。”
赵庭鸾酷爱这类极限运动,据说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还得过好几个类似的极限运动奖项。
“哦……”爱月秋恍然,原来赵庭鸾本人喜欢极限运动啊,他又想起赵庭鸾的身材,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说话间两人走到了茶水间门口,白清一眼就看清了里面的人,立马把爱月秋拉到一边,小声蛐蛐:“赵总现在就在茶水间!靠你了爱月!”
爱月秋指了指自己,“我吗?”
白清的声音压得更低:“你和赵总不是关系还可以吗?别以为我没提就是不知道,之前你抢人家乐队的麦唱歌,最后还是赵总上台把你背走的!”
“当时拍的视频里,还有人在嗑你俩呢,真是世风日下,啥都能嗑!”
爱月秋:“……”
过去的事还在追杀他。
茶水间里,赵庭鸾已经接好了水,推开门走了出来。
爱月秋回头一看,白清早已经溜之大吉,水也不接了。
再一转头,差点撞到赵庭鸾怀里。
赵庭鸾以为他是要去接水,绅士地让出一道。
眼下被逼上梁山,爱月秋只好硬着头皮道:“赵总,五月,那个,周末,您有空吗?”
赵庭鸾看他一眼,“怎么了?”
爱月秋:“那个,嗯,就是,有个,团建,下周周末,徒步,您感兴趣吗?”
就这么一句话都说得磕磕绊绊,爱月秋也不知道原因,只把这一切归咎于白清下的任务太过突然,他还没组织好自己的语言。
赵庭鸾一只手拿着马克杯,看着爱月秋躲闪的眼神,听着他不成句子的邀请,突然来了点兴致。
只不过他的兴致实在恶劣。
他微微弯腰,凑近了爱月秋。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夕阳的余晖已经缓缓沉落,带着光线突然透过玻璃窗照进茶水间,而爱月秋杏眸里的光也跟着余晖一齐沉落,最后停在他眼尾的泪痣处,只余下点点碎片。
“爱月。”
赵庭鸾的声音轻轻把他唤回。
爱月秋感觉自己耳侧的神经像是被轻轻捶了一下,他愣了愣,瞳孔微微放大。
赵庭鸾没有给爱月秋反应的时间,接着道:“周末见。”
直到赵庭鸾离开之后,爱月秋还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机械地侧过头,看着随着夕阳沉下颜色变深的窗户,恍惚间看到了自己微微发红的耳朵尖。
赵庭鸾同意他的团建邀请了。
然后……
……赵庭鸾叫他名字了。
但是,是他名字的日语发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