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衬你。”
赵庭鸾看着他,像是在欣赏一副出自自己之手的点睛画作,他的眼神和语气带着认真,是发自内心的夸赞和认同。
“是……吗?”爱月秋呆呆的。
“嗯。”赵庭鸾道:“听你们学校的领导说,待会你要上台发言?作为优秀的留学生和毕业生代表。”
话题跳得太快,爱月秋点点头,他以为赵庭鸾要对他说“加油”,但是赵庭鸾说的却是:“别紧张。”
其实这句话都多余,爱月秋只需要做到他平时那样的程度,就已经让人望尘莫及了。
“快到时间了。”赵庭鸾看了眼腕表。
爱月秋的脑子这才勉强从宕机中恢复过来,“那、那我……”
“去吧。”赵庭鸾退开好几步,这下没了他的阻挡,大厅的所有光线瞬间倾洒在他身上,把他从私密而又虚拟的空间拉回了现实。
爱月秋愣愣地抬头看着赵庭鸾离开的背影,赵庭鸾步入人群之后,很快又被几个校领导锁定,带着他往另一边走去。
爱月秋的手指轻轻抚上了领带夹,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些指尖划过的痕迹和热意。
而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隐秘的发酵。
*
“爱月你回来啦?我刚听说你在外面被副会长告白了……”
“嗯。”
“我还看到有几个人找你要微信……”
“嗯。”
许成终于意识到爱月秋的不对劲,他的手在爱月秋眼前晃了晃,“咋了这是?对了,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学长是谁啊?我怎么没见过,是我们学院的?”
爱月秋像是被触发了关键词的小机器人,他这才转过头,看着许成,“他不是学长。”
许成:“不是学长?那是谁?”
爱月秋:“是我上司。”
“卧槽!”许成直接脱口而出,把周围同学都吓了一跳,“你上司?!你上司怎么来我们学校……哦对,我们学校每年毕业典礼是会请一些集团的人当嘉宾来着。”
许成越想越不对,爱月秋在飞鸾医药上班,刚才那位“学长”的脸他越想越眼熟……
他又凑到爱月秋耳边,小声问:“爱月,这么多天了我还没问过你,你上司不会叫赵庭鸾吧?”
“……是。”
“还真是他啊。”许成是京市本地人,对这个名字也不陌生,他朝爱月秋领带的方向努努嘴,“那这个领带夹也是他送的?嚯,还把我给你系的社畜领带结给拆了?”
“……你怎么知道?”
“?”许成道:“我又不瞎,你出去一趟回来身上多了个东西我还是看得见的。”
许成挑起爱月秋的领带,目光放在领带夹上,又“哟”了一声,“要不说是豪门呢,送的东西都这么贵重。”
爱月秋这才意识到价格问题,“很贵吗?”
许成拿手机给他搜了个网页,是爱月秋听都没听说过的牌子,但是官网上显示的价格数字还是让他心惊了一下,尤其是算上汇率最终价格还得乘上个7。
“但是你这款还不是官网上的货,”许成思索道:“应该是典藏品吧。”
典藏品?那岂不是更贵重……
“爱月!马上毕业典礼开始了,你可以跟着我去做准备了!”有老师跑过来找到他。
“好。”爱月秋应了一声,起身跟着老师离开。
孔雀绿在会场的灯光下时不时反射出光泽,让爱月秋心里有些乱,他想着刚才看到的价格,给赵庭鸾发了条消息。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赵庭鸾回得很快:
【不贵重。】
不贵重……什么意思?爱月秋自认不是喜欢胡思乱想的人,但是此刻他却没能止住自己发散的思绪,这样的价格对赵庭鸾来说不算什么吗?还是说,赵庭鸾对下属都这么好?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一些情愫在心底蔓延,爱月秋抿了抿唇,又问:
【您会待到散场吗?】
这次直到爱月秋已经到后台了,对面才回:
【看完发言就走。】
爱月秋的心又没有规律地跳动起来。
他久违地感到了紧张,这种紧张一直维持到他上场的时候。
爱月秋是最后一个发言的,等到他上台时,全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和灯光都追在他身上,而年轻的毕业生从容、沉静,沐浴在众人的注目中,他缓缓开口:“大家好,我是爱月秋,来自……”
他一边说着,目光不着痕迹地看向嘉宾席的位置。
直到他来回看了两三遍,都没有看到赵庭鸾的身影,只有一个空了的位置,在几乎坐满的嘉宾席中十分突兀。
赵庭鸾已经走了。
爱月秋看着已经空了的位置,罕见地在台上愣神了几秒。
有什么东西似乎隐秘的出现过,又逐渐消失。刚才还在心中搭建起来的围墙和只属于他的舞台像是出现了细细密密的裂缝,摇摇欲坠。爱月秋这才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在期待着什么。他的心像是被抛到了空中,又猛地被现实一记砸入地面,让他措手不及。
赵庭鸾说他会看完发言再离开,所以自己就像一个想要展示自己的小孩一样,期待又讨乖。
未免太过……可笑。
原来他的心思这么轻易的就能被一件事所牵动吗?
“爱月!爱月!”台下,有老师在小声地叫他名字,提醒着他。
爱月秋这才回过神。
他最后看了眼台下空了的那个位置,但这次没再分心,完美从容地结束了整场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