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月秋醒来的时候,外面天光大亮。
但是入眼却是一片陌生的白色天花板,并不是家里熟悉的背景。
“醒了?”旁边冷不丁传来一道问询的声音,爱月秋惊了一下,转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后面还跟着个护士。
“醒了,我……”
“烧糊涂了?”护士拿着体温枪上前滴了一下爱月秋的额头,看了一眼道:“这不都正常了吗?你发烧晕倒被送进了医院,现在体温正常,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爱月秋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嗓子不疼,身上也有力气,就是眼睛有些干涩,便摇了摇头。
“如果没有哪里不舒服的话,今天就办出院吧。”
就一个感冒发烧,一直在他们医院的特殊病房住着也不是个事。
护士和医生离开之后,爱月秋下床。
虽然身体都没事了,但是他的大脑还在缓慢开机,他慢半拍地想,发烧?晕倒?
好像确实有这回事。
那是谁送他进医院的?
病房是个套间,爱月秋推开了洗漱间的门,在洗漱台前站定,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几秒钟后,洗漱间里发出了一声巨响,是爱月秋太过震惊不小心推倒了一旁的洗手液。
爱月秋看着镜子里自己的嘴角处,瞳孔地震。
……自己的嘴唇怎么看上去有点破破的?!
与此同时,一些记忆也开始复苏,闯进了他的脑海。
!
爱月秋的脸瞬间变红,“腾”地一下,整个脑袋都像是被煮熟了一样。
靠。
爱月秋难得骂了句脏话,现在他什么都想起来了,他屈身凑到镜子前,对着自己嘴唇上的伤口左右打量,又和镜子里的自己大眼瞪小眼。
心跳得乱七八糟,把思绪也弄得乱糟糟。
爱月秋试着扯动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嘶。
好痛。
嘴角的疼痛戳破了爱月秋最后的一丝幻想,清晰地告诉他,那不是梦。
不是做梦。
他……
好像真的和赵庭鸾亲了。
?!
爱月秋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更无法接受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可能正是自己,他甚至不能站在道德制高点上谴责赵庭鸾,反倒是赵庭鸾不来找他算账都算赵庭鸾体面善良。
又是“咚”地一声,爱月秋双手无力地撑在洗漱台上。
……
放在外面的手机突然震动,唤回了爱月秋的意识。
爱月秋僵硬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像只被煮熟的螃蟹,每动一步都是挣扎。
手机坚持不懈地震动着,没人接听后又很快响起第二道,是白清。
估计是工作上的事,爱月秋用了一秒钟的时间清空脑海中无用的杂念,接起电话时,语气已经变得正式认真。
“爱月,你今天感觉好点了吗?”白清那边声音嘈杂,她说话的速度也很快,“飞鸾的新型alpha抑制剂送去审批的时间和地点定了,昨天监管局刚给的通知,你想一起去吗?这是一次很好的学习机会。”
和其他药物上市审批的流程不同,第二性别药物的上市审批过程复杂、流程繁琐,除了前期要准备大量的资料之外,往往还需要亲自奔赴现场,给监管部门提供相关样本。
爱月秋立马道:“当然,我想去。”
“今天下午能到公司吗?我们开个小会。”
“好,我现在马上赶过来。”
结束通话,爱月秋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突然反应过来。
去公司的话,那岂不是……
就能和赵庭鸾碰见?
但是他又不能一辈子都不去公司,总不至于因为和上司的一个吻,搞得就要辞职吧?N+1都拿不到。
啊啊啊啊。
办出院的手续很简单,就住了一晚上,爱月秋也没带什么东西来,简单填了几个表格签了几个字之后便可以离开。
“那个……”爱月秋本想问住院费多少,他注意到这家医院的装潢和环境都很好,人少很安静,但配备的医护人员却很多,不像是普通的医院。
对面的护士像是知道他想问什么,挂着职业微笑,礼貌道:“所有的费用都已经被缴清了,您无需再支付。”
“哦……好的谢谢。”
站在电梯门口等电梯,爱月秋低头看着手机,有些踌躇不定。
……反正待会都要见面,要不现在先联系一下赵庭鸾?
就用转帐为借口,应该很自然。
爱月秋思忖着,电梯到了,他走进去,手机在这个时候震动了一下。
爱月秋还以为是白清发来的信息,点开一看,却是自己社交软件后台收到的两条私信。
【见一面吗?】
【在京市】
爱月秋看着这两条信息,他确定发这些的是一个陌生账号,他从来没见过。
他又点进这个人的主页,发现对方的注册日期就显示在最近几天。
爱月秋皱了一下眉头,准备无视,但紧接着手机又开始疯狂震动,几秒钟的功夫对面又发来好几条信息,都很简短,但是中心主题都只有一个:想要见他。
也许是见爱月秋仍没有回复,对方的信息发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满屏都是“见一面”三个字,最后爱月秋干脆直接拉黑了对方。
这下手机安静了,爱月秋也没有再多想,网络上收到这类骚.扰信息也很常见。现在最要紧的是工作的事,他直接在医院楼下打了个车,往公司赶去。
*
到了公司之后,正好赶上中午吃饭的时间,爱月秋没什么胃口,随便在公司食堂找了个窗口打了碗粥。
爱月秋闷头喝粥,心里打鼓,待会碰见赵庭鸾要说些什么?首先,感谢是一定得感谢的;其次,得把医药费住院费什么的都结清……嘶,又牵扯到嘴角的伤口了。
真是的……昨天他俩怎么回事,亲的时候都退化成野人了?
一碗粥因为唇上的伤口艰难地喝完,爱月秋还完碗,一转身,正好对上一道熟悉的身影。
爱月秋:“……”
爱月秋极力控制住自己想立马掩面逃走的冲动,这样的反应未免太过此地无银三百两,但是赵庭鸾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赵庭鸾没事也会与民同乐来公司食堂吃饭么?!
察觉到赵庭鸾的视线正落在自己身上,不想显得自己太过理亏,爱月秋硬着头皮对上他的目光。
然后,两个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心虚。
但两个人都彼此心照不宣地没有拆穿。
赵庭鸾是在心虚自己昨天的趁人之危。
爱月秋则是在心虚,昨天的那个吻,如果他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好像是他先主动的。
啊啊啊啊啊。
真尴尬。
爱月秋现在只想化身成一个会钻地会刨土的鼹鼠,直接遁地逃走。同时还不着边际地想,退一万步说,他就不能现在把赵庭鸾打晕直接让他失忆么?!
而对面的赵庭鸾也显然没好到哪里去,内心里有个声音在躁动着,不断催促和鼓动着什么,想要让他做出一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