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谢婉从方才的纠结中走了出来,卫沐池才转移了话题。林间瞬间褪去凝重,满是轻快嬉闹。
不知不觉间,几人已经到了目的地。这里荒僻幽静,竹林茂密参天,非常适合隐匿藏身。
卫沐池抬手示意,几人即刻放轻脚步,屏息凝神,悄然隐匿在浓密竹丛之后。
不消片刻,赵怀良的身影便出现在众人的视野中。
此刻的他早已没了诗会上的儒雅从容,衣衫被树枝划破,沾满尘土草屑。他的鬓发凌乱,面色惨白,唇角还带着血迹,显然已经负伤。
谢婉看了看被追杀的赵怀良,又看了看不为所动的卫沐池,忍不住问道:“池儿!那是赵公子啊,我们既是来救人的,为何还不出手相助?”
一旁的谢淮早已按捺不住,挺身欲出:“姐姐,你们躲好,我去救人。”
卫沐池一把按住准备冲上去救人的谢淮,沉声道:“阿淮,看护好婉儿即可。这群人不过是市井豢养的打手,他们没受过训练,只是看着声势浩大,实则都是花拳绣腿不堪一击。”
“虽然看着人数众多,但赵怀良也会些功夫,足以周旋一阵。而且你好好看看,这些人根本没想这么快的杀了他。不必心急,他不会有事的。”
一旁的谢婉听得心头微悬,秀眉轻蹙。见卫沐池还没有救人的意思,谢婉忍不住问道::“池儿,再耗下去,他怕是要撑不住了。”
卫沐池笑了笑道:“不急,还不到时候。”
前路、后路尽数被封,密密麻麻的黑衣人已然堵死了所有逃生之路。赵怀良逃窜的脚步猛地顿住,后背早已沁出一层冷汗。
夕阳的残光穿透林叶缝隙,落在冰冷的刀面上,折射出森森寒芒。
不等他喘息片刻,两侧黑衣人已然快步合围。
“砰——。”
金铁交鸣的巨响骤然炸开!
赵怀良反应极快,他侧过身,徒手夺过身旁一名打手的长刀。手腕翻转间,挡住了正面劈来的利刃。
借着反震之力,他腰身发力,抬脚狠狠踹出,两名靠前的黑衣人瞬间被踹得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身后的黑衣人已至。
“噗呲——!”
冰冷的刀锋狠狠划破他的后背布料。
不过片刻赵怀良的背部便被鲜血侵染,刺骨的剧痛顺着脊背蔓延全身。赵怀良牙关紧咬猛地挥出一刀,逼退近身之人,而后快速向着身后冲去。
黑衣人察觉到赵怀良的意图,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立刻变换阵型,瞬间封死了他拼尽全力撕开的口子。
“砰砰砰——。”
赵怀良接连挡下几次致命的攻击,继续向身后的竹林跑去,但黑衣人反应也很快,立刻改变策略,分成三队进行围堵。
尽管赵怀良会些武功,但双拳终究难敌四手。数十人轮番消耗,不过片刻功夫,他身上便添了数道深浅不一的伤口。鲜血汩汩流淌,体力也在飞速透支。
又是一轮密集的攻势袭来,他踉跄着后退数步,膝盖一软,单膝重重跪在冰冷的泥地上。一手撑着地面勉强支撑摇摇欲坠的身躯,另一只紧握长刀,凭借残存的力气不断挥动长刀。
他知道,这群人若是想杀他,他早就死了。这群人迟迟不下死手,怕是幕后之人想将他折磨致死而非一击致命。
当真是恶毒至极。
“噗呲——!”
赵怀良的左肩被刺穿,剧烈的剧痛让他浑身一颤,长剑从手中滑落。
他失去了最后反抗的能力,只能跪倒在地上,鲜血顺着肩头不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泥土。他感受着生命一点点的流逝,死死的看向黑衣人。
就这么死了吗?
不,他不甘心,他还未金榜题名,还未建功立业,还未来得及风风光光的迎娶她。
他怎么可以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死去呢?
是谁?竟要对他下此毒手?
无数念头翻涌之际,为首的黑衣人缓缓上前,手中长刀高高扬起。落日余晖洒在雪亮的刀锋上,刺得他双眼生疼。
长刀快速斩向他的脖颈。
千钧一发之际——
“咻——!”
箭矢破空而出,精准的射中黑衣人的眉心。那人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便直直向后倒去,手中的长刀也无力脱落,未伤及赵怀良分毫。
剩余的黑衣人骤然一惊,见形势不妙,纷纷提刀朝着赵怀良劈杀而去,想要赶在援兵到来之前了结其性命。
可是。
已经来不及了。
此时卫四也已经赶到了赵怀良身旁,不待众人反应,他长臂一伸,精准的扣住了赵怀良的脚踝。而后骤然发力,猛地将人甩向谢淮。
谢淮脚尖轻点地面,凌空上前一步,稳稳将人接住。
可入手温热黏腻的鲜血瞬间染满了他崭新的锦袍,他当即眉头死死皱起,嫌弃的将人安放在一旁,吐槽道:“我的衣裳!怎么出了这么多血,都把我衣服弄脏了。昨天刚裁的料子啊,这下全毁了,彻底不能穿了!”
话音刚落,一道清冷的眼刀直直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