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公主府庭院草木青翠,晨露尚且未干。
卫沐池刚踏出寝殿院门,就看到沈朝渊手里拎了一只大鸟。
六目相对,沈朝渊率先开口道:“臣见过殿下,殿下日安。今早有一只傻鸟撞在了臣的箭矢上,臣想若是扔了有些可惜,便拿来给殿下尝尝这野味。”
他话音刚落,院外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春桃神色匆匆,带着几分急切闯入小院,急忙道:“殿下!出事了!”
卫沐池将目光从傻鸟身上移开,皱眉道:“何事如此慌张?”
春桃下意识瞥了一眼立在卫沐池身侧的沈朝渊,她神色几番犹豫,似是不知该不该开口。
毕竟府外之事太过难堪,牵扯着殿下与沈将军的名声,当着沈朝渊的面说来,实在是冒昧。
卫沐池叹了口气道:“但说无妨。”
春桃压低声音道:“回殿下,姜家的大小姐一大早就堵在了公主府的正门,非要进府找您,执意要强闯府中见您。奴婢已命人将她拦下,可她不肯离去,就在府外一直叫嚷,说您,说您……。”
春桃又看了沈朝渊一眼,咬了咬牙认命的说了出来:“说您,说您尚未出阁便与沈将军同居。行径放浪,简直,简直是急不可耐,丝毫不知廉耻。”
方才还闲适慵懒的沈朝渊,周身气息瞬间沉冷下来。
反倒是卫沐池,听了这般肆意的诋毁,却毫无怒意,只是嗤笑一声道:“本宫还以为多大的事呢!看你慌慌张张的样子,成何体统。不过是些莫须有的话,便让你失了分寸,日后如何让你打理府中事务?”
春杏拽了拽春桃的衣袖,摇了摇头。
卫沐池的目光扫过两人的小动作,淡淡开口道:“走吧,随本宫出去瞧瞧。”
见卫沐池离开,沈朝渊的眉头不禁皱起,周身的气压有些低。他默然的紧随在她的身侧,挺拔的身影微微落后半步。
卫沐池还未到公主府门口,就听到了姜怜的声音,外头喧闹嘈杂的议论声也清晰入耳。
姜怜从一开始就知道,如果只是自己求见,那卫沐池一定不会见她。所以她一早便暗中授意身边下人四处散播谣言,特意将“永安公主与姜氏大小姐因为神武将军吃醋而大打出手”的戏码放了出去,目的就是为了让帝都城的百姓前来公主府外围堵看戏。
市井之人最爱看热闹,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府外便围满了百姓。他们踮脚张望、窃窃私语,黑压压一片将公主府围得水泄不通。
眼见围观百姓越聚越多,舆论声势越来越大,姜怜立刻授意自己的贴身侍女在公主府前大放厥词。
她知道卫沐池爱惜名声,绝不敢任由流言肆意发酵、沦为全城笑柄,所以她才想通过帝都城内百姓的非议声将卫沐池给逼出来。
不出所料,当卫沐池出现在府门之时,姜怜眼神中闪过一丝得逞,她知道她的计划成功了。
人群缝隙之中,她一眼便瞥见了紧随卫沐池身侧的沈朝渊。那是她爱慕仰望的人,是她晦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一瞬之间,所有算计与伪装尽数化作汹涌的委屈。
“沈哥哥!”
姜怜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听得周遭百姓心生恻隐。
似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不妥,她赶忙收回目光,对着卫沐池盈盈一拜:“我自知殿下在中秋家宴之时便请下圣旨,逼迫陛下赐旨招沈将军为您的夫婿,更是容不得沈将军的身边有其他女子。”
“怜儿尽数知晓,也从不敢僭越。如今沈将军即将大婚,怜儿别无他求,只盼能与沈将军说上最后两句话,也算是对自己这么多年的感情有一个交待。”
“怜儿保证,绝不会打扰殿下与沈将军之间的婚事!”
话音一顿,姜怜刻意放低姿态、卑微可怜:“更何况,自古以来世间男子三妻四妾乃是寻常。沈哥哥是陛下亲封的神武将军,功勋赫赫,日后府上有几位佳人相伴再正常不过。怜儿从未妄想正妻之位,只求一隅安身、远远相伴便足矣!”
“殿下您身居尊位,已经坐拥万般宠爱,为何偏偏容不下怜儿这一点念想?”
“公主殿下!怜儿的请求并不过分啊!”
姜怜抬眸,泪眼婆娑的看向卫沐池,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可怜儿不懂,只是这样微不足道的心愿,为何殿下也要百般阻挠。”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她的肩头微微颤抖:“怜儿也想过,或许殿下是对感情太过认真,容不得别人插足。可这样的话,怜儿就更不懂了。前几日百诗会,为何殿下可以同其他男子同行,却将沈将军囚禁于公主府,不许沈将军与怜儿说两句话道别的话,这样的做法是不是太不公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