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元节从黄昏开始，鬼门开，亲人归。

灯笼满街，小贩挨着一个接一个。

明盛笑笑，指着旁边的位置，对明昌说：“坐吧。”

蒋依依接着介绍：“这是我刚刚碰到的朋友，季月成。”

朋友两个字激起点点火星，朋友？

明昌的看向蒋依依的眼眸突然变得冰冷。

明昌突然的冷脸，让蒋依依觉得莫名其妙，也莫名收敛了笑容。

张三在一旁呆萌的吃着鸭腿，呆呆的说了一句：“老大，你觉不觉得他们俩长得有点像？”

明盛放下手里的酒杯：“哦？觉得我们那里长得像？”

张三这么一说蒋依依也左右摇头看了起来。

仔细看看两人确实有些地方长得像，但是气质完全不一样。

明昌冷着脸的样子，就像深冬荒原的湖面，慎人，但是到了春天又水波荡漾。

季月成嘴角永远噙着笑，看着温和，但笑意不达眼底。

张三左右看看，又说：“感觉也不太像了，一个外冷内热，一个外热内冷。”

明盛嘴角带着笑意，眼里是过分的柔波，轻声问蒋依依：“依依，喜欢哪一种呢？”

张三吃鸭子的动作顿住，明昌的脸更冷了。

蒋依依被这么亲昵的叫法，叫的羞红了脸。

正准备说喜欢外热内冷的，又被打断了。

此时，楼下的木偶戏又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明昌冷着脸看了眼楼下带着青面獠牙面具的木偶，抓到了什么把柄：“城内不允许跳傩戏，这间酒楼不大，胆子却大的很。”

明盛带着笑：“这不过是木偶戏，明弟太过严肃了。”

张三也反应过来，这底下的是在用木偶演傩戏，突然觉得手里的鸭子不香了：“这……这……这怎么在演傩戏？不是不让演吗？”

蒋依依的好奇心被勾起，注意力也转移了：“？什么是傩戏？为什么不让演傩戏？”

张三嚼嚼咽下嘴里的东西，靠近蒋依依，神秘的说：“这是个禁忌的皇家秘闻。”

皇家秘闻？蒋依依凑近了些：“快说！快说！”

张三继续：“这个傩戏是苗疆的一种巫术演变过来的戏，先皇后便是苗疆人。听说先皇就是被先皇后跳的带着巫术的傩戏勾去了魂，才去娶了她。”

明盛的嘴角僵在一个弧度，没有说话，只是举起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明昌开口阻止：“张三，人多嘴杂，不要说了。”

蒋依依正听的起劲，不让张三说怎么能行，她皱眉瞪了眼明昌，从来就一直冷着脸，不知道谁惹了他：“为什么不说？！这里又没有外人，就说！”

蒋依依示意张三继续，但是被明昌一吓，他确实不敢说了。

明盛笑了笑：“又没有外人，张兄继续。”

蒋依依：“就是，继续，继续。”

张三见两个人都想听，一时间上了头：“被勾去魂的先皇原先是要娶陈家的陈小姐做正妻，结果娶了苗疆的大小姐，陈小姐只能当个妾了。后来陈小姐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找回了先皇的魂，苗疆的大小姐就被打入冷宫，最后郁郁而终。但是先皇后恨陈小姐啊，所以就用巫术将自己的魂魄留在人间，一直索陈小姐的魂，没过几年，陈小姐就被索去了魂，先皇就在全国禁巫术了。这傩戏也不让跳了。谁知道这苗疆的大小姐索去了陈小姐的魂还不解恨，又索先皇的魂，没几年，先皇也被索去魂了。”

听完，蒋依依只觉得脊背发凉，这个朝代，难道不止真的有轻功，真的有鬼？！

再看向楼下青面獠牙的木偶，感觉真的是有灵魂的样子。

张三凑的更近了，声音更细的说：“我听说，苗疆的大小姐还不解恨，现在正索昌乐王的魂呢。昌乐王因此时常告假不上早朝。”

一声轻微的嗤笑，明盛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突然看向他的蒋依依和张三：“我就是在想，苗疆的大小姐若是真能索去昌乐王的魂，那还真是给现在的皇上省事了。”

蒋依依只知道昌乐王，却不清楚皇家之间的关系：“苗疆的大小姐为什么要索昌乐王的魂？”

张三解释道：“昌乐王是先皇与陈小姐的独子。”

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后，蒋依依只觉得好恶毒，还要把下一代牵扯进去。

蒋依依：“那现在的皇上就是先皇与苗疆的大小姐的孩子？”

张三：“是的，独子。”

蒋依依思索了一下：“那先皇不是更喜欢苗疆的大小姐吗？皇位都给他俩的儿子继承了。”

张三一副，你看你不知道了吧，的样子，嗓子压的极低，确认四周没有过来人，才说：“所以传说，现在皇上……是篡位……，原本先皇诏书上写的人是昌乐王。”

蒋依依震惊，哇塞，这真的是秘闻了！

蒋依依不确定的说：“那……皇上不杀了昌乐王？他毕竟是篡位，杀了昌乐王，他不就名正言顺……再也没人说他是篡位了？”

蒋依依想，历史上不都是这样，手足相残争夺王位，不是哥哥杀了弟弟，就是弟弟杀了哥哥。

明盛此时前倾身子，靠近蒋依依：“所以姑娘觉得应该杀了他。”

明盛没有问，而且一句陈述。像是在回答今日那个蒋依依没有回答的问题。

蒋依依并没有联想到今天的那个问题，想了想，回答：“如果是我，我会杀了昌乐王，毕竟篡位都做出来了，也不怕多一条骨肉相残。”

明盛笑了，笑的明媚，笑意直达眼底，不是那种假装的愉悦：“是，篡位都担了，还怕一句骨肉相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