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
李今山剥开喜糖的糖纸,将喜糖放入口中,不忘剥开一颗,放进肩上的系统嘴里。
系统评价:“糖分超标。”
李今山回道:“大喜事超标一点又何妨。”
李今山在热闹的人群中踮起脚尖望去,对新娘子极为好奇,不知是谁家的姑娘今日出嫁。
安柔坐在轿子中,轿外锣鼓喧天,很是热闹。
她身着绿色婚服,手中的婚扇在手中缓慢转动,流露出一双大眼睛,尽是初初嫁人的喜悦和羞涩。
哒哒哒的马蹄声一直不远不近地响起,她悄悄掀开轿帘,瞧见前方那骑在马背上的宽厚背影。
似乎是感受到她的目光,马背上的新郎官转头望去,顿时一笑。
那笑中,满是欢喜。
安柔放下轿帘,只听那马蹄声心里就跟抹了蜜似的,甜得几乎就要溢出来。
轿子停了,轿帘被喜娘轻轻掀开,大喊道:“新娘子到咯!请新郎官迎新娘下轿。”
安柔抬起眼,刚好对上路行烈同样含笑的眼眸。
她低头,抬起扇子,挡住了他投来的视线。
周围人注意到了这对还未成婚的“新婚夫妇”的举动,纷纷笑了起来。
安柔脸一红,头垂得更低了。
路行烈轻轻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厅堂走去,不忘小声说道:“你今天很漂亮。”
安柔却问道:“我以前不漂亮吗?只是今天漂亮吗?”
她明显感觉到路行烈僵住了,眼睛呆滞了一瞬,这才道:“你每时每刻都是最漂亮的,只是今天是另一种漂亮——喜气洋洋的漂亮。”
安柔低头笑了:“嗯。你这个回答我很满意。”
路行烈松了一口气,那些《哄娘子的一百种实用话术》没白看。
两人慢慢走到双方父母面前,父母眼中尽是儿女成家的欣喜,笑容灿烂,就等着这一对新人,向他们斟茶、行礼,最后夫妻对拜,完成仪式,从此便是月老都认定的美好姻缘。
喜娘大喊道:“敬茶!”
一旁候着的小厮、侍女双手端着托盘,给两位新人送上茶水
两位新人拿起茶杯,准备给各自的父母亲敬茶。
路母转着手上价值不菲的玉镯,预备送给未来的儿媳妇。
安父与妻子对视一眼,嘴里说道:“好孩子,追在我家阿柔身后这么多年,终于得偿所愿了。”
路行烈忽而停下动作,脸上迎娶心爱的人的喜色褪去,整张脸是说不上的阴沉可怖。
他在一片欢喜声中将茶杯往地上狠狠一掼,瓷器碎裂开来,周围吵闹的声停了。
安柔吓得连连看过去,顿觉烈烈有些不对,正要细看时,被喜娘打圆场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哟,我看新郎都迫不及待想夫妻对拜了,今日成婚紧张得连茶都拿不稳。”
喜娘身为司仪,是最早发现路行烈反常的,以为他是对婚礼行程安排得不满,立即岔开话题。
这话一出,果然瞬间引发哄堂大笑,安柔也低头笑了起来。
路人纷纷调侃起路行烈来:
“烈烈,青梅竹马这么多年,再多等一会儿又何妨。”
“还是年轻人啊,就是猴急。”
“第一次结婚没经验,下次就好了。”
“闭嘴吧你,你还指望人家有下次?”
喧闹中,路行烈开了口:“我不结了。”
安柔离得最近,听得最清楚,愣了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一旁同样震惊的喜娘问道:“新郎官,你说什么?”
路行烈大声喊道,这次声音大到能传到每个人的耳内:
“我不结了!”
安柔双手握着的茶杯一松,摔在了地上,点点滴滴溅湿裙摆。
李今山万万没想到,自己看到的那场婚礼居然有这样的后续,不敢置信道:“这是……悔婚了?”
“正是,那天成为夫妻已是临门一脚,新郎官却临时反悔。你猜……发生了什么?”
……这还要卖关子吗?
李今山心中腹诽,但还是老老实实、胡乱猜了两个:“新郎官移情别恋,实则早就与别人暗渡陈仓,那人混进宾客名单里,新郎官看到她就反悔了?”
居民摇摇头,李今山又猜:“抑或是……他发现自己身患隐疾,本来便犹豫,但新婚那日才彻底下定决心,决定不耽误阿柔的下半辈子?”
居民无奈:“姑娘,你这话本看多了,净想些跌宕起伏的东西。”
李今山:说得也是……
李今山道:“我实在猜不出,行行好告诉我吧。”
居民这才压低声音道:“是那烈烈不知怎么,不爱阿柔了,跑去青楼和花魁厮混!”
“啊?”李今山不敢置信出声。
她确实没想到是如此朴素且现实,却又莫名符合逻辑的一个理由,继续问道:“新婚当天去青楼厮混?那为何还要娶阿柔,这不是耽误人家吗?”
“是啊,况且人家阿柔还是女官,求娶的人多了去了。烈烈爹娘气冲冲将人从青楼里抓回来。”
居民顿了顿,她双眼燃烧起恐惧的火焰,被回忆魇住了;李今山悄然捏了个静心诀,居民瞳孔中的颤动这才停歇。
“结果烈烈顶撞他爹,他爹被他活活气死,还不慎打落烛台,引起了火灾,阿柔和烈烈家本就是邻居,这一烧,将两家都烧在一起,”居民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脯:“可惜阿柔的爹娘明明逃出来了,却为了折返救她,意外去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