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死鬼来不及思考,身体就率先扑了上去。
李今山用余光瞥见了吊死鬼的动作,她再看一眼屏幕,继续道:“人间凡尘,速放执念,敕就等众,急急……超生!”
符纸骤然飞了出去,打在仅仅只有一步之遥的吊死鬼身上,李今山几乎能闻到动作涌动间带过来的腐烂气味。
吊死鬼的额头被符纸灼烧,它痛苦地大叫着,发出凄厉的鬼叫,无数黑色的雾气从喉咙涌出。
李今山连忙后退好几步,道:“这是魔气吗?但……好像又不一样。”
系统早已经扫描完毕,立即回答:“不是,这只是鬼身上积攒的怨气,与魔气有着本质的区别,魔气不知何时便会侵入体内,改变一个人的脾性习惯;而怨气是死者生前的执念所化,大多数会停留在生前最熟悉的地方。一般修仙者路过都会主动超度一下,免得祸害凡人。”
李今山:“这么说我也有义务?”
“倒也没有强制,主要看自觉。”系统说道,它是真怕李今山无聊透顶,真的到处去超度鬼怪。
修炼还要不要了,拯救地球还要不要了,它对仙界的恨……还需要存在吗?
系统知道,自己的情感模块过于陷入情绪当中了,甚至有些超越了逻辑。
在它深藏的潜意识中,对九州大陆——仙界,实在是喜爱不起来,就连拯救这里的一兵一卒、一草一木都满是抵触,然而……逻辑模块大多时候都占据上风。
它任由逻辑模块超越情感,又是那个事事贴心,但是又充满人味的系统。
令李今山意外的是,第一次尝试超度的符纸真的起了作用,吊死鬼的执念渐渐散去。
李今山见状,展开笑颜,心底里那些微末的害怕彻底消散。
她足够强大,鬼也没什么好害怕的。
她也有信心,就算碰到魔兽,也会如同超度吊死鬼般简单。
系统不愧是最合格的捧哏,夸得天花乱坠:“第一次就能这么完美完成,说天才是委屈了你,说鬼才是折辱了你。要我说,你就是……”
“停停停。”李今山打断了系统的吹捧,“厉害不是说出来的。要那种‘真女人从不回头看’的笃定和气质。”
系统点头,语气中带上片刻的思索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稍等。”
李今山面前的屏幕瞬间播放一段剪辑过的短视频,将李今山刚刚所有的动作剪了出来,配上帅气动感的BGM,以及感人的节奏和特效,还真有那么几分“真女人从不回头”的感觉。
“小山宿主,请问满意吗?”
李今山一锤锤在系统的猫猫头上,牙疼似的挪开眼:“你怎么尽干些让人尴尬的事情,收回收回,别逼我求你。”
系统闻言,发出得逞的笑声,收回了屏幕。
雾气彻底散去,一位端庄典雅的老妇人走出,若不是身上的衣裳和周身的气质,李今山还真认不出这是那个舌头耷拉的吊死鬼。
李今山解决隐身诀,出现在老妇人面前,象征性问道:“你可愿意被我超度,迈入轮回?”
之所以是象征性,那是因为无论老妇人愿不愿意,她都会直接送她超度。
老妇人向李今山行了一礼:“多谢姑娘。我执念未了,可否等待一二。”
面前的老妇人出现在安柔的家中,势必与安柔脱不了干系,兴许这就是线索。
李今山问道:“老人家,你的执念是什么?
老妇人道:“我想让我的儿子死。”
李今山顿觉自己是个没见识的,她在现代见过的新闻大多是儿女弑父弑母,倒是头一次见到要杀掉自己亲生骨肉。
她问:“阿姨……”
话一出口,察觉不对,“阿姨”是现代的称呼,她连忙换回九州大陆的称呼:“大娘,你儿子是……你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骨肉吗?”
系统也同步分析道:“雌激素和孕激素能够重塑女性的大脑,从而在生理上启动母性行为;同时在日常的养育中,巩固母性行为,让女性充满幸福和成就感。若不是极端情况下,母亲通常不会采纳……杀子的行为。”
老妇人微微点头,脸上露出身为母亲的柔和:“是我的亲骨肉。我还记得他出生那日,晚霞染就天空,清凉得很,他也没让我受罪,很快就呱呱坠地,号啕大哭。
“而在那日清晨,我的密友也生下一个孩子。”
李今山这才确定,这人是安柔的婆婆、路行烈的妈妈。
她应当是从安柔的家里探索到了路行烈的家。
安柔与路行烈家仅有一墙之隔,火灾之时,两家中间的墙便已经塌了。
她想起居民跟她说的,安柔的爹娘已经葬身火海,路行烈爸爸被活生生气死,没想到娘也吊死了,还徘徊在世间迟迟不肯离去。
就算李今山身为局外人,也能看出,美好的一切从成婚那一刻起就发生了转变。
路母继续说道:“他俩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只是可惜,我儿性情大变、顽劣不堪……在婚礼当天竟抛下阿柔和一众亲朋好友,跑去青楼寻欢作乐,散尽家财,只为花魁千金一笑。幸而阿柔操持家中,没让祖宅被他卖了去。他便整日打骂阿柔,醉酒后更是变本加厉。”
路母悲从中来,有些说不下来了:“他……前几日还重伤阿柔,可惜我就算现身……也只能多拖延一下……不知阿柔现在如何了……”
李今山了然,难怪安柔一个凡人,能躲得过修仙者,原来还有老妇人的帮助。
她见路母悲愁,顿时道:“大娘放心,阿柔被我救下了,如今在我家医馆休养。我这次来,就帮她探查一番。”
路母两行眼泪滑了下来,瞧李今山的眼神多了几丝感激之情,当即跪了下来:“阿柔还活着……恩人啊……”
李今山连忙用灵力托起老妇人的膝盖:“举手之劳罢了,不必谢。这也多亏了您,若不是你撑着,我也不会遇到阿柔救下她。”
路母盯着自己的双手:“能救下阿柔,我也算死得其所。尽管这吊死鬼,并不是我想做的。”
李今山听出端倪:“意思是您……不是自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