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得安柔的点头同意后,路行烈才用术法为她去除身上的血迹,萦绕在鼻尖的血腥味瞬间淡去不少。
安柔的紧张随着味道的淡去而逐渐消失,她对着路行烈露出一笑,明眸皓齿,甚是好看:“我好多了。”
她看向石桌上的糕点,道:“这是我新做的糕点,要不要尝一尝?”
两人走到石桌旁坐下,路行烈瞧着安柔慢条斯理打开食盒,拿出里面的糕点,一颗烦闷、急躁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他喜欢这种感觉,也喜欢和安柔待在一起。
安柔递给路行烈一块糕点,他没接过,还沉浸在观看安柔的一举一动中,懵懵懂懂地就着她手上的糕点咬了一口。
路行烈咀嚼了几口,才发觉不对。
这个举止太过亲密了……
他有些憨憨地接过安柔手中的糕点,笑道:“刚刚走神了。”
安柔道:“你这惊惶不定的样子,倒像是你被挟持了。”
“我也想我被挟持,这样你便可以美救英雄。”
两人说着话,将后怕渐渐驱散。
路行烈想起此行相约的目的,便伸手拿出一张黄符,道:“这便是我想给你的惊喜。”
安柔定睛一看,伸手接过,细细端详:“这是什么?”
“这是修士中间流传的一种符,据说随身携带,考试的运气也会不错。”
安柔这些年备考,已然知道自己的实力如何,若无意外,以她的实力,是能考上女官的。
但这是路行烈的一番好意,便道:“这个惊喜我很喜欢。考试那日,我会佩戴的。”
路行烈却忽然扭捏起来:“我有话对你说。”
安柔却没有如他所想的问“什么话”,而是重新从食盒拿出一块糕点尝了尝。
半响,路行烈忍不住问道:“你不好奇吗?”
安柔摇头,慢条斯理将整个糕点吃完。
“我不好奇。”
“为什么?”这回轮到路行烈忐忑了。
“因为你的所思所想,我都知道。”
路行烈一怔,这是什么意思?
阿柔她莫非也会什么法术,可以读心吗?
阿柔笑了笑:“我不会法术读心。”
路行烈一怔,还说不是吗?那怎么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安柔也不逗路行烈了,她和他一同长大,又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呢?
可以说,安柔是路行烈自己外,最了解他的。
她淡淡地瞧着路行烈,见刚才浑身戾气的人,如今却像个呆呆傻傻的笨蛋般,甚是可爱。
她伸出手,挑起路行烈垂在胸前的几缕发丝,问道:“烈烈,你为何对我那么好?”
不等路行烈回答,安柔又问:“天下女子这般多,你为何只对我好?”
弱水三千,为何只取她一瓢?
正如弱水三千,她为何也要只取他一瓢?
路行烈被问住了,这个他倒是还没思考过。
他从小就认定安柔会和他成亲,全天下的好东西都应该给她。
半响才道:“我没有只待你好。”
安柔讶然,抬起头,看向路行烈,就听到他说:“我还对我娘好。”
安柔:……不想说了。
路行烈低头,看她的手指摆弄他的长发,顿觉亲密。
恍然抬头,发觉安柔眼中清亮,仿佛势在必得。
是对他势在必得吗?
他听到安柔对他道:“你钟情我,想求娶我吗?”
“我……我……”他那些准备好的话,有些说不口了。
“若是不说,我便当你从未钟情于我,也从未想求娶我。”安柔道。
她依旧像水般温柔地注视着他,眼神说不出平静,却暗藏着一丝强势,像是包裹住他的水团。
路行烈闭了闭眼,猛然睁开。
“是的,我钟情你,想求娶你。你愿意让我与你换庚帖,跟你过完凡人的一生吗?”
“凡人的一生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待到我鹤发鸡皮,白发苍苍你也爱?”
“爱,你是一抔黄土我也爱。况且我会施法和你一样白发苍苍,老到掉牙。你掉一颗,我就掉两颗,你白一根头发,我就白十根。我是老头子,你是老婆子,岂不美哉?”
安柔用袖子捂着双唇,只露出一双宛如弯月的眼睛:“不悔?”
“不悔。我以我的修为起誓,若违誓言,我这一身修为,老天就全收回吧。”
安柔捂住路行烈的嘴巴:“让你说上瘾了,不说这些。”
路行烈握住安柔的手:“那你愿意吗?”
安柔不语,她放开路行烈的头发。
路行烈这才发现,他们的头发不知何时编织在了一起。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