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六点,工位上陆陆续续都空了起来,沈宴刚核查完手中的资料,揉了揉酸痛的眼睛,正要叫楚露倒被浓茶,刚抬头就看见楚露背着小背包,打开门探进半个身子:“宴宴姐,我先下班喽,你也早点走吧。”
沈宴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向电脑屏幕右下角,已经是下班的时间了。
楚露见沈宴迟钝的反应,又提醒道:“这几天路上不安全,有好几个同事车胎都在晚上被钉子扎爆了,你还是早点走吧。”
楚露说完,便挥了挥手,踩着小高跟哒哒哒地下了楼。
空旷的楼道很快寂静下来,只有摆钟轻微转动时的嘀嗒声。
沈宴原本想加班核查资料,然而转念一想,重点项目已经完成,甲方验收完毕就等着收尾款,似乎也没有什么必须要加班的重要文件。
“算了,我也下班吧,”沈宴转头看了看离公司大楼不远,波光粼粼的钤江,忽然有种想去散散步的兴致。
沈宴说走就走,关闭了电脑,又换了双运动鞋坐电梯去地下一楼开车。
正当沈宴启动车子时,却瞧见车载屏幕上显示右车轮车胎漏气。
沈宴皱起眉头,暗骂了一声,赶忙下去看车胎,果不其然,在车胎内侧发现了一枚镶嵌进车轮的三角钉。
一看就是扎车胎专用的钉子。
沈宴拧起眉头,拍照发到了群里询问,不消片刻,大群里很快有七八个人回应相同的遭遇。
瞧着手心里和前几日扎到车胎里一模一样的三角钉,沈宴当即群发消息,让那几个车胎被扎的人保存好修车发票和钉子,准备明天一早去警局报案。
沈宴思来想去都没有想到近日里公司得罪了什么人,竟然不嫌累地三番两次撒钉子。
上一个对头公司因为买通送水工在水里放通便的乳果糖溶液已经被警方带走了,沈宴实在想不通竟然会有人用这样损人不利己的法子去坑其他人。
群里很快回应,约定好了报案时间,沈宴这才有时间去瞧自己的车子。
车明显已经不能开了,沈宴瞧着时间已经快八点,也放弃了连夜去修车的打算,只得叹了口气,走路去江边散步。
好在江边离公司不远,步行半小时就到了。
沈宴敞开怀抱,慢慢感受着江边带着潮气的风悠悠吹拂自己。
凉爽的风令沈宴轻轻眯起眼睛。
傍晚时分,紫粉色的火烧云挂在天空,江边满是慢慢悠悠散步的老人和小孩,但更多的是一家三口在手牵手欢笑着互相逗乐。
沈宴趴在木制栏杆上,羡慕地看着他们互动。
自从父母去世后,沈宴没有一刻放松过,亲人离世的哀痛,生活上突然一落千丈的落差感,寄人篱下时时看人脸色,无一不逼着沈宴自己上进,逼着自己自立自强起来。
沈宴甚至觉得上班之后才算是有了闲暇的时间。
瞧着金光翻滚的江水跃出的小鱼,沈宴忍不住拿出手机,对着江面拍起照来。
沈宴刚拿出手机,就听见后面一道耳熟的声音响起。
一转身,手机快门咔嚓一声,一个带着黑色头盔,身形高挑的男生出现在了相册里。
“你是?”沈宴歪歪头疑惑问道。
来人这才恍然大悟摆摆手,连忙取开头盔,露出一张清俊漂亮的脸。
桃花眼半眯着,高挺的鼻子下,嘴唇饱满唇珠明显,看起来很好亲的样子。
还有那一头金灿灿,在夕阳下似是闪着光的黄毛。
司时瑾!
沈宴几乎脱口而出,话到嘴边就被死死压下。
司时瑾并不认识她。
“你好,姐姐,”司时瑾展颜一笑。
他逆光站着,脸颊上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一双清澈眼睛盯着沈宴,嘴角忽然露出了一丝笑。
沈宴微微一愣。
一只浅棕色的饼干形状针织挂件出现在了沈宴眼前。
小饼干晃呀晃。
“谢谢你呀姐姐,那天为我解围,”司时瑾这才说出了缘由。
沈宴猛地一回神,看了看小饼干,又抬头去看司时瑾,似是在回忆自己曾几何时帮过他。
司时瑾也反应过来,立马转过身,露出工服后面外卖两个字:“姐姐你忘啦?那天早上我去送外卖,是姐姐帮我带上楼的。”
“原来是你!”沈宴睁大眼睛,没有想到自己和司时瑾竟然会这么有缘分。
“是我,”司时瑾点点头,将手里的小饼干挂件往沈宴面前送:“这是我织的小玩意,姐姐不嫌弃就收下吧,谢谢姐姐帮我。”
沈宴心虚地接过小挂件,半点不提那天帮忙提外卖是为了杀鸡儆猴处理郑波。
“你也在这里散步?”沈宴疑惑问道。
听到这话,司时瑾表情一顿,带着羞涩与难以启齿:“送最后一单的时候我的电动车没电了,只好走路去送。”
沈宴收好小饼干,半是试探问道:“空闲的话一起走走?”
司时瑾“啊”了一声,没想到沈宴会这样自来熟。
“哦哦,好的姐姐,”司时瑾难以推辞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