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带来了一丝凉意,司时瑾抱着胳膊坐在钤江岸边台阶上,呆呆地看着湖面荡起的波澜。
橘色的天空很快染上一层靛蓝,司时瑾深吸了一口气,揉揉自己僵硬的脸颊。
从前丝毫没有感觉到自己和沈宴差距有多大,今天偶然一次碰面,却让司时瑾无比深刻地认识到和沈宴之间如隔天堑。
沈宴年少有为,事业成功,甚至在阶层,财富,甚至人脉资源,见识上要比司时瑾一个一穷二白,要靠送外卖摆摊的穷小子要多得多。
甚至可以说,要不是沈宴愿意,司时瑾一辈子也见不到这样的人。
更别提沈宴竟然会毫不顾忌地关心自己。
司时瑾关掉手机,脑子里一团乱麻,横亘在两人之间,被司时瑾惧怕而无视掉的问题重新出现在了眼前。
“我们,真的合适吗,”司时瑾下意识呢喃。
那样没有由来的好意,让司时瑾感到惶恐无措,他呆呆地摸上自己唇角还没消下去的疤痕,呆滞地想。
如果有一天自己变丑了,亦或者沈宴没有了对自己的新鲜感,会不会也想电视剧里那样,闹得难堪至极。
这样想着,司时瑾只觉得心底像压了一块巨石闷痛难耐。
晚风拂动,空气中传来河岸边的水腥,与此同时还夹杂着缕缕木质香水味。
几缕熟熟悉的香水味道萦绕鼻尖,司时瑾瞬间睁大眼睛转头看去,见沈宴坐在自己身后不到三米的木凳上,正认认真真看着自己。
不知道坐了多久。
“......”司时瑾嘴唇张合,嗓子里却只发出一声简单干哑的气音。
沈宴从保安闲话中得知了门口发生的一切,知道司时瑾心情难过,但怎么也想不到要如何安慰。
在最狼狈的时候遇到了与自己天壤之别的人,再怎样淡泊的人也会觉得难耐 ,更何况,司时瑾也才十九岁,压根没有遇到社会的残酷。
碰到这种事情如何能做到不在意。
两人身份放在哪里,沈宴绝不可能会用自己的资源帮扶司时瑾,而司时瑾也绝不会那样欣然接受,真的成为一个米虫。
“过来涂药,”沈宴自顾自从包里拿出碘伏和棉签,对着司时瑾轻声道。
司时瑾愣了片刻,抿唇站起身,随后坐到了沈宴身边,别别扭扭地撩开衣袖,露出手臂上没来得及处理,甚至隐约有化脓迹象的擦伤。
司时瑾没有问沈宴是怎么知道的,只是低着头乖乖等着沈宴处理伤口。
等待最后一层绷带缠绕手臂后,沈宴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宴原以为司时瑾会沉默到底,然而在沈宴抬头时,听到司时瑾带着一丝局促开口:“抱歉,今天打扰了你的饭局。”
“没关系,”沈宴见他表情几番变化,于是笑道:“你想说什么?”
司时瑾这才下定决心般,目光直视沈宴的眼睛:“我们的关系,能不能......保持这样就好。”
沈宴没想到司时瑾会说这个问题,顿时哑然。
“为什么会这么说?”沈宴愣了几秒,随即诧异开口。
“我和你,年龄,经济,甚至事业,认知都有很大的差距,”司时瑾脸上没有一丝不如人的不服,反而越发冷静,他一字一句分析道:“假设我们真的在一起,难道不会对你的事业有影响吗?”
“更何况,我不想成为你事业上的污点,”司时瑾盯着沈宴眼睛,认真开口:“请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会和你站在同样高度的,”司时瑾眼中充满自信,虽然声音在抖,却是无比恳切地对沈宴讲话。
见沈宴没有回答,司时瑾心脏顿时沉入谷底:“如果......如果你有喜欢的人了,请不要骗我,千万,千万不要骗我,感情的事情我没有办法保证百分百,但,真的遇到那种情况的话,”
沈宴听到这句话,皱起眉头一脸不悦地盯住司时瑾。
在沈宴的沉默声中,司时瑾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我会自己离开的。”
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了,耳畔只剩下湖水拍打岸边发出的哗哗声。
“好,”沈宴垂下眼眸言简意赅道。
一词落定,司时瑾明显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自己刺痛无比的伤口。
“好痛,”司时瑾呲牙咧嘴道。
看着他脸上故作夸张的表情,沈宴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那么不小心。”
“哼哼,下次不会了!”司时瑾挠头道。
“对了,你吃饭了吗?”沈宴瞥见司时瑾苍白的唇色,开口问道。
司时瑾摇摇头,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眼睛突然一亮:“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