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时瑾蔫巴巴地坐在沙发上,压根不敢去看沈宴,沈宴故作生气的模样不去理会司时瑾,自顾自放下包,换上拖鞋坐到了沙发另一头。
沈宴家的客厅空荡荡一片,空到一道极小声的叹息都能在屋顶盘旋。
司时瑾下意识叹气,听到屋内的回声,立马捂住嘴巴去看沈宴:“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给我介绍男朋友,你居然一点也不生气?”沈宴饶有兴趣地端着一杯红酒,倚靠在沙发上转头看向司时瑾。
眼神里净是调侃,可惜看在司时瑾眼里却是风雨前的平静。
听到这话,司时瑾脸颊鼓了顾,带着些许气恼:“谁说不生气的!”
“那你还帮她说话?”沈宴将高脚杯放在桌上,抱着胳膊直直看着司时瑾,等待他的回答。
司时瑾搓搓手指,这才小声辩解:“可是,那是你的亲人......”
“难道是亲人就要妥协?司时瑾,我问你,如果说你最亲爱的人左右你的抉择,你会答应吗?”沈宴第一次意识到司时瑾的家庭观念竟然这般强烈。
司时瑾听完愣了片刻,在沈宴审视的眼神中轻轻点了点头:“除了妹妹,我没有亲人了,如果说,真到了那种地步,我......放弃学业去打工也好,放弃喜欢的专业就近读书也罢,我都认为那是值得的。”
原本沈宴还算得上是心平气和,然而听到司时瑾最后那句放弃学业后瞬间怒气填胸。
“司时瑾?我该说你蠢还是说你纯情?”沈宴站了起来,迎着司时瑾慌张的视线,一步步走到他面前。
司时瑾第二次从沈宴脸上看到这般冰冷无情的表情,他吓了一跳,哭丧这脸下意识抱住沈宴伸过来的手:“你别生气!”
“可我,可我父母早逝,一直以来跟妹妹相依为命,如果妹妹出了什么意外,那么我上学还有什么用,我上学的初衷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司时瑾磕磕巴巴说着,像是谴责沈宴没有理解他的处境,说话间不由自主带上哭腔:“你能不能试着理解我?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帮着你姑姑说话,可是,可是我也没有亲人,我,我只是下意识想维护好关系而已。”
说罢,司时瑾眼泪喷涌而出,他胡乱用袖子擦干了泪水,又不管不顾地一头扎到了沈宴的腹部。
小肚子上温热的体温带着淡淡香水味萦绕鼻尖,司时瑾哭着哭着,很没出息地将脸蹭了蹭。
“别蹭到我衣服上,”沈宴嫌弃地揉着司时瑾的头发,却没有推开他的意思。
“你大学想要报到哪里?”沈宴问出了上次在直播间里问到的问题。
听到这句话,司时瑾扬起脑袋,手臂还环在沈宴腰上,他抽泣着撇过脑袋:“钤市大学。”
说完,司时瑾脸颊上就狠狠挨了沈宴一手指。
“嗷!!好痛!”司时瑾从沙发上弹射起来,捂着被捏红的脸颊眼泪汪汪盯着笑意盈盈的沈宴:“你现在好可怕!”
“现在才知道我可怕?晚了!你给我过来!”沈宴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底恨铁不成钢的怒火,一字一句对司时瑾开口,司时瑾吓得一哆嗦,缩在沙发和墙角的缝隙不动了。
活像是一只挨了揍的金毛,可怜兮兮缩在角落里嗷嗷叫。
“你过来,我好好说,”沈宴走上前,硬是将人从夹缝里拽了出来。
“你现在有资助,也攒了一些钱,你妹妹就算再住院,钱也完全是够的,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因为什么要留在钤市?按照你的成绩,上三个钤市都绰绰有余了!”沈宴双手托着司时瑾的脸,强迫他面对自己。
司时瑾咬咬牙,怎么也不肯说。
沈宴瞧着他不吱声,随即笑了笑,意有所指地开口:“你可以是为了妹妹,也可以说是恋家,但千万不能是因为我。”
“一个想要拼命和我站在一起的人,如果最后因为我而退而求其次,我觉得很讨厌,”
话音刚落,司时瑾睁大眼睛,嘴唇不自觉颤抖,漆黑的瞳孔倒映着沈宴面无表情的脸,司时瑾恍然间有种被人戳穿的羞耻感。
夹杂着惶恐和矛盾,司时瑾呆呆地问:“可是,学校和所想的事并不冲突。”
“不冲突?一个差的专业和学校,在和其他人一起竞争的时候完全占不了优势,小瑾,你太幼稚了,”
从沈宴嘴里说出这句话时,司时瑾身体一顿,只感觉一股惧怕从心底袭来。
“幼稚?可我,可我觉得完全可以兼顾,我只是不想离你那么远而已,”司时瑾拼命摇头,一时不慎将心里话也说了出来。
“我不幼稚!”
沈宴的手放了下来,两个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有说话。
沈宴甚至不能理解司时瑾矛盾的想法,思来想去只能归结为司时瑾恋家心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