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绵绵不断,雨如断线的珠串,淅淅沥沥打在窗玻璃上,留下一道道蜿蜒的水痕。
成团的乌云压在钤市,黑沉的天色无端让人心情烦闷,司时瑾仰头看了眼檐下的水帘,心里乱成了一团。
“不好好复习,你发什么呆呢?”肖静合上笔记本,凑了过来。
司时瑾转头扫见缩在墙角,眼睛几乎贴在书上的万嘉暄,将叹息咽了下去:“没什么,明天要考试了,有点心烦而已。”
肖静挑挑眉,转头看了眼墙角位置,有些诧异地问:“你这几天进步我可看在眼里,如果发挥稳定,期末能拼个班级第二都绰绰有余,怎么还萎靡不振的?难道是怕了万嘉暄?”
“哎呀,你们那赌约跟玩儿似的,就算考得不好,你觉得唐老师会放你去其他班吗?”
肖静想起两人的赌约,满不在乎地摇摇头:“你们的重点难道不应该是高考吗?拘泥在一个期末考试算什么。”
司时瑾听到肖静的安慰,不由地心底一暖:“我都知道,但这次必须要考过他,不仅是为了奖学金,更重要的是,他还欠我一个道歉。”
“可是,”司时瑾一想起那天晚上所听见的一切,便心里烦躁不堪,他犹豫良久,才下定决心问肖静:“如果你讨厌的人父母都在骗他,但你又恰恰知道真相,告诉他势必会让他家庭动荡,不告诉他,又会坐立难安。”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说完,司时瑾目不转睛地看向肖静,想从肖静嘴里得出不一样的答案。
肖静只是愣了几秒,随即笑道:“被我讨厌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同理,就算我知道也不会跟他说,你作为旁观者,难道就那么肯定他是蒙在鼓里而不是视若无睹?”
“我不知道你遇到了什么,但我只知道帮助伤害过自己的人,那就是对自己的背叛,”肖静说完拍了拍司时瑾的胳膊,语重心长道:“把心思放在学习上,你的目标是拿到奖学金,其他的事跟你没关系。”
肖静默不作声扫了眼万嘉暄。
司时瑾视线落在自己面前写得密密麻麻的试卷上,才舒展眉眼,将那件事彻底压在了心底:“你说得对,我的目标应该是考试。”
在司时瑾带着错题去教师办公室时,万嘉暄抬起头,眼神锐利死死盯着司时瑾的背影。
“站住!”
司时瑾抱着错卷诧异地转过头,却看见万嘉暄已经追出了连廊,正站在自己身后。
“你有什么事?”司时瑾眉梢轻挑,语气不悦道。
司时瑾自知和万嘉暄势如水火,这几个月来只有争锋相对的时候,压根没想他会主动来找自己。
万嘉暄嘴角上扬,眼神轻蔑地扫视司时瑾,随后抱着胳膊语焉不详道:“司时瑾,学校明文规定禁止谈恋爱,特别是跟校外人士。”
“所以呢?你有什么证据?”司时瑾瞬间以为自己和沈宴恋情被万嘉暄看到,然而听到万嘉暄模棱两可试探的话,立马镇定下来后嗤笑反问道。
岂料万嘉暄反倒像是确定什么般直直盯住司时瑾:“你到底是谈恋爱,还是给人家当牛郎你心里清楚,如果这件事被学校知道,你觉得你会有什么好后果。”
司时瑾冷下脸来,语气不善:“你不会以为三番两次告状就能搞我心态?万嘉暄,期末考试和高考那个才是重点我清楚,如果你想无凭无据向校方告状,那请你去告,我等着你的好后果。”
万嘉暄听罢,见司时瑾面无表情,压根没有被威胁打扰心态,瞬间一股无名火上头,伴随着数日的高压情绪喷发出来,在说出口那一刻,却哑然无声了。
司时瑾随意的态度仿佛是在嘲笑万嘉暄经凭着几个捕风捉影的事情就来自取其辱。
“万嘉暄,我希望和你堂堂正正比一场,而不是用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比试,难道你心知肚明考不过我?还是你以往的成绩都是这样得来的?”司时瑾低垂着眼,似笑非笑地说完,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只剩下万嘉暄站在原地气得浑身战栗。
万嘉暄攥紧手里那张还没来得及展示出来的照片,漆黑眼珠一动不动,如同深潭幽幽泛着寒光盯住司时瑾的背影。
两人的争执因为期末考试而暂歇。
期末考试那几天依旧下着雨,沈宴因为新项目的事情顾及不了司时瑾,等到忙完后,才急匆匆开着车,在学校不远处捡到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司时瑾。
司时瑾狼狈地擦拭脸上的水迹,一边用纸巾去擦被自己打湿的车座。
沈宴见状,打开了车载空调,暖风一阵阵袭来,赶快烘干了司时瑾皮肤上的水痕。
瞧见他窘迫的表情,沈宴失笑道:“怎么被淋得这么惨?你的雨伞呢?”
司时瑾垂下肩膀,表情可怜:“被人拿走了。”
“这么可怜?要是今天我不在,你该不会要淋雨回家吧?”趁着红灯时间,沈宴拿出自己化妆包里的压缩洗脸巾,展开之后去擦他脖根后的雨水。
司时瑾享受着沈宴的温柔擦拭,脑袋不由自主挪到了沈宴的手心,脸颊眷恋地贴着掌心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