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碎的灯光闪在男人脸上，半张脸藏在阴影中，辨不清喜怒，只有一道深邃晦暗的眼神直直落在沈宴身上。

男人戴着碎钻的腕表，在水晶灯下折射出耀目的光，包裹在黑色西装里的高挑的身材更显内敛成熟。

“请问你是？”沈宴被这样的眼神盯着，酒意瞬间消散了大半，默不作声避开男人的手，下意识用眼角去看站在不远处的司时瑾。

司时瑾愣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餐盘呆滞地看向这边。

沈宴被司时瑾欲哭无泪的眼神盯着，瞬间头皮发麻。

男人轻笑着，仿若毫不在意沈宴失礼的举动，反而慢慢地收回手。

“没来得及介绍，我叫赵衍，是衡天科技的总裁，”赵衍勾起唇角，语气低沉：“方才见沈总在忙，便没有贸然上前打扰。”

“原来是你，”沈宴皱起眉头，不太理解赵衍的意图：“赵总有何贵干？”

“如果是想商业合作，不如改日再聊？现在这个场合可不适合谈生意，”沈宴直接道。

“沈总说得有理，”他语气从容，看不出半点窘迫：“只是今晚偶遇，不全是为公事。”

他眼神随即落回沈宴因为酒精而泛红的面颊上，脸上笑意未减：“久仰沈总大名，早就想认识一番。今天恰好能遇见，想着过来打个招呼而已。”

原来是前段时间刚成立科技公司的总裁，公司规模不大，只能算是个刚起步的小公司，沈宴从脑海里翻出赵衍的信息。

但对赶上来的人情交往沈宴向来来者不拒，只好硬着头皮无视司时瑾仿若洞穿身体的灼热视线，默不作声避开赵衍的手，扶着沙发扶手摇摇晃晃站了起来。

沈宴知道，在这种场合里司时瑾很懂事，绝对不会闹起来。

果不其然，司时瑾只是红着眼眶瞥了眼沈宴方向，便落寞地避开沈宴的视线，悄悄走到了另一边清扫地面。

沈宴瞧见他弯腰打扫，但下垂的嘴角和眼中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沈宴终究是心软了。

沈宴抬眼，目光保持着商务来往上该有的分寸，话锋一转道：“能认识赵总这样的青年才俊是我的荣幸，那么改日我让助理和衡天科技进行商务对接，如果有正事我们办公室细说。”

言下之意，便是到此为止。

然而赵衍却并未就此退让，他眼皮微抬，似笑非笑地开口：“可我看沈总眼下状态一个人回家怕是不太方便，我的车就在下面，如果沈总不嫌弃，我顺路送你回去？”

沈宴听罢，皱起眉头，有些不太适应赵衍这般没有边界感。

“不必了，我的司机就在楼下，不劳烦赵总了，”说罢，沈宴冷下脸摆摆手站起身往外走。

赵衍只是愣了愣，脸上随即挂上笑意，像是没有听出沈宴逐客之意，缓步随在沈宴身后。

“既然如此，那我送沈总到门口总可以吧。”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普通朋友间的客套，脚步不紧不慢地跟上来。

沈宴脚步顿了半秒，酒意冲得太阳穴阵阵发胀，只能压下心头的不耐，淡淡丢下一句：“赵总请便。”

两人站在电梯内，赵衍率先按了层数，半靠下来的身体还带着些许酒气，被沉闷的空气一烘，沈宴莫名感到头脑发昏，只得稍移一步避开了赵衍的靠近。

司时瑾恰好抬眼，电梯门合上，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司时瑾看到便是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半环着沈宴，沈宴半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司时瑾心脏刺痛，垂在身侧的手猛地收拢，周身的温度骤然冷了几分。

“喂！愣着干什么！给你工资可不是让你干看着的！”经理见司时瑾站在原地发呆，立马扯开嗓子骂道：“羡慕了？羡慕就给我认真干活！钱可不是看着就能来的！放端正自己的位置，有些事可不是你想歪心思就能拿得到的！”

司时瑾浑身一震，方才电梯门缝里撞见的画面还在脑海回旋，经理的一番话，直直扎进司时瑾好不容易才建起来的自尊上。

司时瑾脸上瞬间泛起一层薄红，又迅速褪成苍白。

周围几个路过的员工闻声纷纷侧目，一道道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窃窃私语声响钻入耳朵里。

“抱歉，我走神了......”司时瑾嘴唇颤动，低着头声音嘶哑道。

回答细若蚊吟，经理见司时瑾弯腰下蹲用手帕擦拭地上的酒渍，便软了声音道：“刚才的话别放在心上，今天来的老板那个都不是好相处的。像咱们这种人，安安分分上班就行了，其他的，不要想太多。人跟人的差距可不是你看看就能达到的。”

后面的话司时瑾已经听不清了，他满脑子都是沈宴和那个男人同伴离开的画面。

宴会厅被嘈杂的人声被甩在身后，夜晚微凉的风迎面扑来，吹得沈宴清醒了几分。

门口路灯昏黄，路边停着一排等候的车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