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桌之上摊开一叠照片，万廷掐灭手中的香烟，摇头晃脑坐到办公桌上，食指点着照片，散漫道：“叔，你交代的任务我可完成了，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万廷打了个哈欠，通宵的困意让万廷头脑发蒙，说着便眯愣着双眼准备回家睡觉。

万途不悦地看了眼颓靡的万廷，捡起桌上的照片，原以为万廷拍到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照片，却没想到只是沈宴上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轿车亦或者沈宴和男人并排进入餐厅的照片。

“你拿到的把柄就是这个！？”万途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指尖捏着相片，指节泛白，眼底压着愠怒道。

万廷掀起眼皮反驳道：“叔，这不是你让我拍的吗？我可好不容易拍到这些照片，辛苦了一整夜，还真是费力不讨好。”

“就这点东西！！？”万途气血上涌，一股无名怒火瞬间自胸口喷发，照片重重摔回桌面，纸张瞬间四散弹开：“你通宵折腾，就拍回来这些！！”

万廷原本懒洋洋斜倚在办公桌沿，被这一声呵斥惊得打了个激灵，困意瞬间消散大半，他直起身子，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笑意也敛了几分，万般不解道：“这还不够？沈宴跟别的男人深夜同车，一同赴宴，传出去旁人怎么想？”

“对付一个女人，这些不就够了？等照片传出去，我看她还要不要名声了！”万廷继续辩驳道，甚至有些不理解万途为什么还不满意自己所做的事。

想到此处，万廷脸阴了下来，不爽地看着万途。

“旁人会想这是正常合作应酬！”万途冷冷驳斥，目光锐利地扫过他：“没有亲密举动，没有私下密会的证据，就凭几张同框照片，拿出去只会被沈宴反手扣上恶意造谣的帽子。到时候非但伤不到她，反倒会把我们自己推到风口浪尖！”

“名声？万廷，你觉得沈宴会被你这几张照片拿捏？要是有个女人拿同样的照片威胁你，你肯被她摆布？”万途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缓和语气循循善诱。

“怎么可能！我怎么会被......”万廷浑沌的脑子稍稍清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这几张照片对于沈宴来说还不如发财树死了的威胁大。

纵使如此，万廷却倔着头不肯向万途低头。

见万廷依旧不服的表情，万途头疼地揉着太阳穴，将话说得更明白：“你继续盯着，要是能拍到她私生活混乱又或者什么足够让媒体爆炸的照片就行了。”

万途指尖敲击桌面，眼底掠过一丝阴鸷：“我不信她私生活真会那么干净！”

万廷抿了抿唇，虽心有不甘，却也明白万途的目的，只得点头：“我知道了，我继续跟着她。”

交代完事情，万途浑身疲惫，挥了挥手，万廷立马一溜烟躲出了办公室。

看着自己半开的办公室门，万途长长叹了口气，从自己抽屉里拿出一张合照，用手指轻轻摩挲。

“唉......”

*

开学考试的成绩单刚下发，教室里面此起彼伏响起阵阵叹息。

朱琳面色惨白，手里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指尖攥得发白。

“朱琳你怎么了？啊！你的成绩怎么会.....”朱琳的同桌拿到高分，得意洋洋准备跟同桌炫耀，然而一低头却看到了朱琳手里的成绩表，惊诧地睁大眼睛。

朱琳低着头，面色更难堪，她一把将成绩单塞进了桌洞里，神情恍惚直勾勾盯着自己的鞋子看。

朱琳同桌见状，撇撇嘴转身朝着另一群人走去。

朱琳脑海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万廷那张令人窒息的脸，心底那层挥之不去的阴影始终盘旋在头顶。

自那天起，朱琳拼了命学习，背单词，誊抄笔记，忘我地写卷子背各种知识点，然而万廷却像是鬼一样死死缠着不放。

夜里噩梦连连睡眠支离破碎，白日里还要心惊胆颤万廷的出现，哪怕坐在教室里，只要窗外掠过一道陌生的人影，她都会猛地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缩起肩膀，目光慌乱地四处扫视。

喧闹声在耳边嗡嗡作响，同学们嬉笑打闹，讨论着分数高低，可这些热闹都似乎与她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

朱琳趴在桌面上，胳膊环住脑袋，将脸埋在臂弯里，胸腔压抑得发闷，几滴眼泪很快渗湿了校服。

沈宴的劝告在耳畔想起，然而朱琳却想都不敢想，捂着耳朵拼命将万廷和沈宴从自己脑海里甩出去。

“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谁来救救我呜呜呜，”朱琳抱紧自己，眼泪一滴一滴落在课桌上。

她不敢告诉老师，更不敢告诉父母。

不知熬了多久，放学的铃声终于划破教室的喧嚣，朱琳眼睛红肿，胡乱地把书本塞进书包，那张成绩单被她压在书包最底下，还未等同桌开询问情况，朱琳便脚步匆匆抱着书包逃出了教室。

一路上，朱琳心神恍惚，脚步虚浮，脑子里反反复复交替闪过万廷那张阴邪的面孔，还有父母严厉的眉眼。

被万廷骚扰之后，她不敢再穿着好看的衣裳，甚至连发绳也换成了妈妈用的土气的彩钻头绳，更不敢抬头看人，一下课便一路低着头匆匆往家走。

明明是熟悉的街道，朱琳却总觉得万廷会在那个角落突然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