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眼温冉,点过酒后,这人就没再看过他一眼,他听同事说过,有些顾客比较慢热,面对这样的顾客,就需要他们“主动点”,但也需要掌握分寸。
小禾于是咬着唇,鼓起勇气主动往温冉那边坐了过去,中间差不多留了半掌的距离。
温冉感觉到了,看向他。
“姐姐,要吃点水果吗?”小禾插了块哈密瓜,贴心地递到温冉嘴边。
温冉长这么大,只有陆笙扬这样照顾过她,第一次时她觉得不习惯,推拒他,但奈何陆笙扬太会撒娇了,她如果不吃就不放手,温冉没办法,只好就着他的手吃了,后来也就逐渐习惯了。
陆笙扬说互相投喂食物是情侣之间的小情趣。
现如今和陆笙扬相像的一张脸,对着她做出同样的举动,温冉恍惚了一下说,“你自己吃吧,我不想吃。”
小禾举着水果,看了她一会儿,见她是认真的,肩膀耸了下来,失落地拿回了手。
“冉姐不吃水果,那要喝酒吗?”小禾端起温冉刚才点的那杯酒,老老实实地递到她面前。
温冉大概能猜到他们这份工作的要求,她既然已经点了他的单,也不想故意难为他,于是接过酒,说了声谢谢。
但她和这位小禾之间实在是没什么可聊的,温冉看着齐欢和王真明显已经进入了状态,氛围和她这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抿了抿嘴,终于想到了一个话题,
她问小禾大学学的是什么专业。
谁知道小禾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看着她说,“除了家里的长辈,还没有人问过我这个问题。”
温冉不知道这个问题怎么了,表示疑惑。
“我学的是旅游管理,”小禾笑完,解释说,“每次我回我们村,遇见家里的长辈,或者父母的朋友,他们都会问我这个问题,上的什么大学?学的什么专业?从大一问到大四,每年问两遍,”小禾笑着比了个剪刀手。
温冉也笑起来,温和地说,“他们应该只是想和你打个招呼,没有恶意。”
“我知道,”小禾说,“这些叔叔伯伯帮了我家很多忙。”
经过这么一闹,温冉和小禾之间的氛围好了很多,小禾给温冉讲自己的家乡,讲他的父母,讲他的妹妹,他骄傲地表示妹妹的成绩要比自己优秀的多。
“张极极说你是大学老师,我妹妹长大了兴许还能当你的学生呢,”小禾兴奋地讲。
“很有可能,”温冉笑着说。
张极极的表演很成功,经过小禾的介绍,温冉才知道她的乐队在地下乐队里也很有名,这次是在春城的第二次演出。
温冉看的很认真,眼角余光撇见小禾坐在旁边,那张和陆笙扬相似的脸在舞台灯光的照耀下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光晕,好像在梦里,她突然就移不开眼神。
一直以来压抑的想念,被突然吹来的一阵风,吹起了一丝涟漪。
小禾转头看向她,舞台上一道金色的光芒照了过来,照亮他突然乍开的一抹笑容。
笑起来果然和陆笙扬更像了,温冉忍不住想。
之后温冉又叫了几瓶酒,她很少喝酒,但今天格外想喝。
最后离开前,小禾和温冉说谢谢。
温冉头有些晕,眼神迷离地看着他,“能帮到你,我很高兴。”
从酒吧出来,温冉直接回了家。
站在小区楼下,她看着不远处的路灯,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站在路灯下,温冉仰起头,伸出一条胳膊,指尖朝着灯泡的方向踮起脚。
但以她的身高,无论怎么努力,离灯泡永远有着一定的距离。
最后,她再也坚持不住,卸下了力气,失落地转身上楼。
走到三楼门前,身后的门打开,好久不见的季执手里拿着个柚子走了出来。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季执走到她身边关心地问。
温冉仿佛没看到他,径直打开门,进去后想关门,却被季执用一只手握住了门框,硬生生挤了进来。
温冉愣愣地看着他没有动。
“我从网上学着包了个柚子,送给你吃,”季执献宝似的凑上前给她展示手里的柚子,脚步停在了距离温冉两步远的地方,太近了的话,他怕她生气。
季执手里的柚子只有靠近上半部分有道切口,像一个茶壶盖那样,拿开上面的皮,里面是一整颗莹莹剔透的果肉,连白衣都去掉了。
“我整整剥了一个下午,指尖都红了,”季执可怜兮兮地给温冉看自己的手指。
季执的手向来很好看,皮肤白皙,骨肉匀称,手指又细又长,有时甚至都注意不到骨节的存在。
此时原本白嫩的指尖却透着一层淡淡的红,虎口处还有一道新鲜的疤痕,如同风敲雨打后的白花,透着一股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温冉的视线有些迷茫,扫过去什么都看不见,季执注意到她的神态,大胆地又往前走了两步,鼻尖嗅了嗅,闻到一股淡淡的酒味。
“你喝酒了?和谁喝的?”他急忙问。
“同事,”温冉言简意赅的说,她的头有点晕,想睡觉。
季执知道她们组今年来了个新人,但还不知道是男是女,想着应该是她们的迎新聚餐,稍微放下心来。
他看着眼前明显有些醉的温冉,心思突然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