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玉哈欠打到一半,听说自己又多了个丫环,小脸立时撂了下来,他屋里的人已经够多了,再添一个就要没地方转身了。
面对老太太指定的人,他又不好说什么,老太太有八个大丫环,数珍珠年纪最小,性格温柔沉默,稳重得体,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出来。
老太太对一手教导出来的珍珠也很满意,大户人家出来的人,哪怕是粗使丫头也自带气度,珍珠虽是外头买来的,在她身边教养这些年,规矩行止也不比小户人家的姑娘差了。
见宝玉拧起小眉头,老太太好笑道,“宝玉不是喜欢跟姐姐们玩儿么,又多个姐姐陪着你,怎么还不高兴了。”
宝玉哦了声,不置可否的别开头,喜欢跟小姐姐玩耍的那位已经被你儿子打死了,他打小孤单惯了,看到屋里那么多人,不仅眼晕还心慌。
金孙的性子与以往大不相同,老太太也没往换了芯子的方向想过,只当是被打出毛病了,反而更疼惜了几分。
把宝玉抱在怀里,老太太柔声哄道,“宝玉,我们给你珍珠姐姐换个新名字好不好,以后她就是你的人了。”
宝玉都无语了,身为现代人,接受平等教育二十多年,很难接受把大活人当物件的设定,名字更无从想起,他是起名废的理科生啊。
又被老太太哄了几句,宝玉意识到这个丫环是收定了,只好在心中叹息一声,问道,“你姓什么?”
珍珠一直悬着心,担心宝玉不要自己,见他终于肯给正眼了,她喜道,“奴婢姓花,九岁了。”
九岁?宝玉的负罪感更重了,丑国的童工标准还是十岁呢,难怪会说古代是吃人的社会。
面对九岁的小姑娘,他也端不出冷脸了,刚要夸她能干,九岁就当上老太太身边的大丫头,随即就发现不对了。
这姑娘姓花,叫珍珠,还被老太太送给自己,这不就是大名鼎鼎的花袭人么?
宝玉瞪大眼睛,下死力气打量一遍珍珠,小姑娘粉白娇嫩,乖巧温顺,完全看不出是个告密害死同僚的人。
对于还没发生的事,宝玉也不好提前定她的罪,老太太要是一心送人给他,其实换谁都没差的。
经过几天观察,他发现除了贾政,很难真正讨厌一个人。
大宅院里的每个人都是按照既定的规则在做事,维护自身利益也无可厚非,要不是原宝玉给了袭人争姨娘的机会,她也不会用伤害他人的办法排除异己。
想到这里,宝玉对珍珠也不再排斥,但袭人这个名字还是算了。
他想了下,“以后你就叫花序好了,望你日后恪守本分,明序守规。”
花序再次跪地磕头,认下新名字和新主子,而后乖巧的退到媚人身后,一副不争不抢的本分样子。
老太太呵呵直笑,疼爱的摩挲着宝玉的大脑门,金孙板起小脸教训人的样子真疼死个人了。
宝玉靠在老太太怀里,看到旁边的媚人,又想起一件事,问道,“媚人姐姐,我也给你改个名字可好?”
媚人二字过于轻佻了,正经人家的姑娘哪有这么起名字的,原宝玉真是害人不浅。
媚人不明白小主子为何会突然想到给自己换名字,不过她也不介意,名字而已,只要不是阿猫阿狗,叫什么都可以。
她笑道,“好啊,宝玉起的肯定是好名字。”
宝玉窘了下,他哪里会起名字,不过是捡原著现成的罢了。
“你待人热忱,又心地干净,就叫茜雪好了。”
他很喜欢这姑娘,原宝玉身边有风花雪月四个得力丫环,就让她占上一个,日后再找个本分人家送她出阁,也算尽了主仆情谊。
茜雪笑盈盈的磕头谢赏,宝玉解决了一桩心事,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老太太便命人叫水,让茜雪抱他下去洗漱休息。
提到洗漱,宝玉把头埋在茜雪肩头,小脸都红透了。
自他穿来,天气一直燥热,每天都得洗澡,刚开始他还反抗来着,大男人光着腚被老妇和小姑娘洗澡,老脸都没处搁了。
那会儿奶娘李嬷嬷还没生病,老家伙手劲大得很,根本不给他反抗的机会,许是把脸都丢尽了,这两天他反倒适应了,面无表情的被洗白白,躲在被窝里再偷偷难为情。
茜雪和花序没那么多想法,宝玉打出生就住在碧纱橱,差不多的丫环都给他换过尿布洗过澡,大家都习惯了。
洗完澡,换上干爽的里衣,宝玉趴在枕头上任花序擦头发。
他还没到留头的年纪,只在囟门处留了一戳桃心型的胎发,脑后还有块盅口大的长发,梳了条手指粗的小辫,其他地方全部剃掉了。
刚开始他还吐槽古人审美怪异,把小孩子剃成斑秃,难看死了,这两天才体会到其中深意。
古代的卫生条件不比现代,洗头容易着凉,小孩子不保持清洁又会生病,干脆把大部分头发剃掉,这样清洗起来就方便多了,也更容易擦干。
这是古人用智慧总结出来的生存方式,现代土鳖照着做就好,到了年纪自然会留长发,没必要在意这些细枝末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