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喜欢太主观了。
但,“喜欢”两个字本就是“主观”的另一层定义。
回到第二种,那就是一拍两散,第二天民政局见。
这不是悲观,而是客观。
价值观不同的两个人,连朋友都做不成,更何况还是夫妻!
假面夫妻就更不行了!
这两种结果,也许第二种对温雪言更利好。
他起初就没期待过这段婚姻可以长久。
他甚至一开始还想着如果跟蒋愿生活一段时间,就会发现他的缺点,会把他和自己想象中的完美形象剥离开来。
然而事实证明,他非但剥离不出来,滤镜反而还更深了。
那就只好趁早分开。
爱情会开花,也必有一天会凋谢。
无论是开花还是凋谢,看似突然,实则悄无声息。
时间可以埋葬所有情窦初开的悸动。
他今晚之所以会喝得稍微多了点,还会在做游戏时敢豁出去给蒋愿打电话,都是因为有第二种结果做后盾。
既然要走,那就让回忆再多一点吧!
然而,蒋愿的那番真诚道歉,一下把温雪言撞蒙了,还是那种冒着粉红泡泡的蒙。
他再次怀疑蒋愿是不是喝大了。
蒋愿见他蒙蒙的,觉得好有趣。
但,他这么蒙蒙的,却没办法回应自己的道歉了。
这就不怎么有趣了。
不过,也不怪温雪言会蒙,如果大哥,乃至老头子,知道了他的大脑系统里还装载了“道歉”程序的话,也都会怀疑他是不是哪个零件坏了。
答案就是,他非但没坏,还升级了,在原系统上,修复了“共情能力”的bug。
车子早已起步,一路绿波。
蒋愿这台机子的CPU出现前所未有的高性能,然而温雪言却一直在宕机,没有回应他的道歉。
他也不急,既然是高性能智能机,他就有耐性去等。
“我知道这件事让你生了好几天的气,我也没想过我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你消气。你慢慢来,什么时候想通,或者想要我再做什么,可以随时跟我说。”
他太从容了。
不是因为运筹帷幄而从容。
是因为真诚而自信,从而从容。
道歉道出了问心无愧的洒脱,也是一种另类赛道的魅力。
温雪言抵挡不住这种魅力。
真诚是必杀技。
拽王的真诚能让人起死回生。
他的手轻轻捂着胸口,压住乱糟糟的心跳声。
“我、我们互相理解就好。”
声音很轻,轻到好像一落到风里就被吹散了似的。
但车里没有一丝的风,所以这句话像片羽毛一样飘到蒋愿的耳畔,又一扫而过,只留下一阵酥痒。
温雪言又回忆起他刚才道歉的话里有一句“我太粗心了”。
他不理解他的意思,犹豫了一下,正要问出。
前面的光线猛地变亮,他们到家了。
嗯,那就到家了再问。
到家后,两人的鞋都没换完呢,蒋愿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蒋愿伸手向温雪言示意了一下,就一边解衬衫的纽扣,一边上楼进了书房。
温雪言在客厅坐了两分钟,也上楼回了房间。
他虽然还有话没说完,但想到蒋愿这么忙,电话肯定没那么快打完。
他的酒劲儿也还没完全过去,现在有点困了。
于是他给蒋愿发了条信息,说自己先睡了。
他进入浴室洗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后,随手拿起手机,发现有一条云想的未读消息,问他到家了没。
他回了个到家了,正要锁屏,手机又震了一下。
[JY:先别睡,道歉还要继续。]
温雪言快速眨了眨眼,下了楼。
蒋愿站在沙发前。
他应该也洗过澡了,头上全然没了发胶固定的锐利与距离感。
头发略显蓬松,额发都垂了下来,稀疏地落在眉毛边缘。
整个人的气质都柔软单纯了不少,乍一看,像个意气风发的大学生。
身穿的居家服也不是光滑到可以反光的丝绸面料,而是简单的白T黑裤,棉咚咚的质感,很好摸的样子。
这类衣服看似宽松、能藏肉,实则只要一做动作,贴合的布料就会变成完美的肌肉形状。
只见他拿起醒酒器,往两个高脚杯里各倒上四分之一量的红酒,接着两手腕一起轻轻晃动。
袖子被撑起的褶皱也跟着微微颤抖,含蓄地勾勒着内里的力量感。
他朝温雪言那边望过去,身子也顺势一转。
前胸的布料立时隆起了优越的线条。
他伸出一条手臂,向温雪言递酒。
“我用这杯酒向你赔罪,希望你能接受。”
温雪言的脸红了。
不知是什么时候红的。
也许是见到“大学生”蒋愿时。
也许是扫了一眼蒋愿的胸时。
也许,是蒋愿含着笑,脉脉地凝视着自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