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如果他是蒋愿,有个外人未经自己同意,突然闯入他家,他会毫不犹豫地把那个人“请”出去。
抱着这种心情,他的语气也是铿锵有力的。
蒋愿的眉头赫然蹙了起来。
这么严厉吗?
戴戴虽然冒冒失失的,到处搞破坏,但到底是他亲妈,这样对她,会不会有点过了?
又转而一想,温雪言这么做也未尝不是一个好办法。
都是因为他和老头子平时太纵容戴戴了,让她养成了玩世不恭的性格。
的确得让她尝尝苦头才行,不然她依旧改不了坏习惯。
而且就算把她赶出家门,她也不是没地方住。
她从不自己开火,总是去朋友们家蹭吃蹭喝,喝多了就住人家家,不用太担心她会露宿街头。
于是,蒋愿痛定思痛地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得让她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温雪言听他这么说,也没什么好辩解的。
不过,他来这里的初衷,到底还是因为戴戴的那通电话,所以他一定要跟戴戴说声“生日快乐”,并把礼物送出去后,才能离开。
“那容我再多待——”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被一声高嚷的“言言”打断了。
戴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走廊上,“噔噔噔”地跑下来,一把抱住了温雪言的腰。
“言言!你怎么可以不要妈妈!我今后会很小心的,这个家我也会好好保护的!”
温雪言都懵了,瞪着大眼睛望着一脸委屈的戴戴。
蒋愿则望着他。
觉得他懵懵的样子也很可爱。
眼睛怎么那么大啊,黑黑的,亮亮的,像极了小鹿的眼睛,又像黑葡萄。
这么想着,他手也没闲着,把戴戴从温雪言的身上扒拉了下来。
眸光一转,由喜爱变为了严肃。
“你真的知错了?”
面对儿子,戴戴脸上的委屈也是一秒褪掉。
好演员就是有非凡的变脸能力。
“我就是想做蜂蜜太妃软糖,怎么就错了?后天就是仲夏河谷节了,人人都准备了好吃的,只有我什么都没带,也太说不过去了。”
太过理直气壮了,倒显得蒋愿在无理取闹似的。
“你做就做,干嘛炸厨房?或者说,你想炸自己?”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看书忘了不行吗!”
看书啊……
温雪言望了眼自己面前的书,书名叫做《怎样获得超级记忆力》[注]。
他再一抬眼,就与蒋愿来了个四目相对。
身子又燥热起来。
蒋愿的眸子明明像深潭,却有着岩浆般的炙热。
“你说呢,还让她走吗?”
他听蒋愿这样问。
他愣了一霎,立刻飞快摇头。
该走的人明明是他温雪言啊,怎么变成戴戴了!
这里是戴戴的家,他怎么能让主人走呢!
蒋愿“嗯”了声。
“好吧,听你的。”
不过他也没打算放过戴戴。
“你是要做软糖吧,那你继续吧,我等你做完再烧晚饭。”
对待亲妈,他唯有用魔法打败魔法。
戴戴瞥了眼狼藉的厨房,眼睛眯眯笑起来。
“哎哟,你是个男人,心眼别那么小嘛。厨房让给你就是了。”
说着她就把蒋愿往厨房里推。
接近一米九的大个子竟也任由她一个一米六的娇小身体那么推着。
蒋愿又开启新一轮的洗洗擦擦铲铲。
戴戴一屁股坐到温雪言身边,跟他肩挨着肩,又委屈上了。
“言言你看他嘛,天天就知道说我,我跟你们爸爸在一起快三十年了,他都不敢说我,就只有那个熊孩子啰里啰嗦,也不知道我俩谁生的谁。”
“你们爸爸”,指的自然是蒋意卿蒋会长。
温雪言终于反应过来了,原来蒋愿说生气,不是对他啊!
“不过啊,”
戴戴笑眯眯的,像只伶俐的狐狸。
“今天熊孩子难得没生气,大概是你来了,他心情很好吧。”
嗯?没生气?
温雪言的眼中闪着诧异的光。
而且,心情还很好?
这怎么可能!
他正暗暗分析戴戴是不是话中有话时,就被她撺掇着去庭院里摘点草莓做果酱。
而耳听八方的蒋愿厉声阻止道:“他都中暑了,你还拉着他去太阳底下暴晒!”
戴戴分得清轻重,不跟儿子抬杠了,让温雪言好好休息,她自己去院子里玩。
这时候,蒋愿的电话响了,他双手都占着,就示意温雪言帮他接一下。
温雪言打开免提,传出一个妇人的声音。
[帕姆,我听科迪说你家来客人了,我晚饭做了很多,你们都来我家吃饭吧。]
蒋愿很自然地回答。
[不用了,谢谢,克洛艾阿姨,晚饭我已经做好了,改天再去你家。]
两人又寒暄了两句,随后挂断了电话。
温雪言不由得纳闷。
他从很多国际新闻中看到过有关蒋愿的报道,也专门找过他的论文——尽管看不懂,他记得蒋愿的英文名是Yovan,怎么大家都叫他帕姆?
正琢磨着,就听外面戴戴喊:“小南瓜,你把我的篮子放哪里了?”
蒋愿听到她的声音,把磨砂纸和铲子往台面一扔。
“我出去看看。”
跟温雪言讲完这句话后,他就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屋子。
刹那,温雪言豁然开朗。
小南瓜,pumpkin,帕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