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温雪言的提问,马医生调整了一下坐姿,腰挺得更直了。
“雪言,我们检索了五十年来这个病的相关研究,找出27例类似病例……”
他讲得很专业也很细,温雪言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在心里大致有了个总结。
基因存在着一定的概率性,从目前突变的靶点看,大概率不会形成腺肿。
但由于该基因对激素的波动等条件极为敏感,不排除怀孕会刺激藏匿的间质细胞异常增殖的可能。
至于孩子的遗传风险尚不明确。
27例中有16例为继续妊娠至胎儿,最年长的今年已经四十八岁了。这16个孩子目前都没检查出体内携带STL1。
可能的解释是,STL1不会通过母系男性生殖细胞传递。
但由于样本数量太少,不能作为完全信任的结论。
男性没有产道,因而这16例全部采取开腹式分娩。
术后存在并发症的人数是没有并发症的四分之一。
不过截止目前,他们无一人再发展成为肿腺。
而通过11例终止妊娠的病例分析,终止妊娠并不等于全无风险。
和女性宫内妊娠不同,男性妊娠是腹腔异位内膜着床。孕早期清理,会造成部分细胞疯长,导致边界不清,这样提高了切除不净的概率。而且激素骤降带来的炎症还存在着激活致病基因的风险——这可能是27例中唯一一位患者发病的原因吧。
而相对来说,孕20周左右,胎盘边界已经足够清晰,虽说是引产,但通过慢慢下调激素等手段,手术的可控性更高,整体损伤性也更小。
在医院待了整整一个下午,出来时天已经擦黑了。
温雪言和云想找到一家清净的甜品店,面对面坐着,却相对无言。
最后,还是温雪言先开的口。
“你怎么想的?”
云想的五官扭曲了一下。
“我不说,你先说。”
温雪言苦笑道:“怕什么,又没让你帮我拿主意。”
云想放下把蛋糕戳得稀烂的勺子。
“那我也不说,我……”
他鼻子泛酸,声音顿时止住,不想在病号加孕夫面前掉眼泪。
“好吧,那我先说。”
温雪言把自己的完整小蛋糕跟云想的交换了一下。
“我打算等等,等到20周的时候看情况再定。如果我的身体允许,孩子也健康,那我就……就生吧。”
云想咬了下唇。
“生就生!生了我跟你一块养!”
也不知他是真的把孩子的另一个爸爸忘了,还是故意忽略了蒋愿的存在。
温雪言没什么精力去在意这种细节,疲惫地笑了笑。
“对了,我这个情况,只有你知道。在20周之前,先别跟我爸他们讲。”
“我明白,我肯定不说,我会帮你藏着肚子的。”
除了家人,蒋愿也得瞒着。
云想都不想承认这个人的存在了,温雪言也没什么好特意叮嘱的。
云想本想让他在自己家住两天,毕竟这么大的事没那么容易消化的,他这样去姥姥家容易“暴露”。
可他说要回家,蒋愿出差还没回来,他能一个人静静。
云想多少有点不放心他,但也了解他的性子,也就没多说什么,开车把他送回了家。
一推开家门,灯都亮着,他以为是琴姨,刚在心里编了套谎,就见有个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蒋愿,你回来啦!”
灯光很柔和,但四十天的思念却赫然灼了温雪言的眼睛。
他抬头望着楼梯上的人,觉得自己的轮廓都随之淡化了。
蒋愿脚步一顿,不由得愣住。
紧接着,他体内的血液噼里啪啦地响起来,似乎在放烟花,又好像是沸腾得涌了出来。
刹那间,他把在飞机上准备的所有说辞都忘得一干二净。
极快得冲下楼,紧紧把温雪言拥在怀里。
他身形太过高大,以至于温雪言不得不挺着腰来接受他的拥抱。
虽然很有压迫感,但温雪言不觉得重,蒋愿很好得控制着他们两人的重心,这样的姿势只会让温雪言感到满满的安全感。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味,温雪言搂着蒋愿的腰,有些意乱情迷。
而蒋愿的情不自禁也不比他少,放开怀抱后,便捧上他的脸,深深地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很绵长。
四片唇来回磋磨吸吮,一边推进,一边回味。
蒋愿的舌尖像鲤鱼探头,在温雪言的口中一点一点地搅动。
温雪言喜欢接吻,却一直不得要领,面对蒋愿的循序渐进,他显然有点着急,主动去找寻与交缠。
蒋愿感觉到他的热情,便不再细水长流。
他扣住温雪言的后脑,五指插入他的头发里,发狠起来。
温雪言觉得自己变成了一条小船,在激流中逆水而行。
他不是主动去面对风浪,而是风浪主动掀翻了他的船帆。
舌根愈发酥麻,唇齿溢出了粘稠的唾液,他的意识不知何时变得模糊起来。
蒋愿的一只手从他的腰间一下滑进了他的衣服里。
宽大的手掌揉聂着他的豚布,手掌传递来的热度烫得他一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