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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白霁寒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她伸出手指沿着那一行字的笔迹轻轻描过去,笔画和笔画之间有一些微微的停顿,像是写的时候手腕需要短暂地休息一下,才能继续完成下一个字。她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没有再次打开,也没有刻意去数信纸上每个字之间的间距和落笔处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停顿。她只是把它收好了,和旧的那些放在同一个信封里。
那天下午,她坐在书桌前给那个地址写了一封回信,比以前的信都长一些。她在信里写:“你上次说最近有些累,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病了。如果你不想说,那就不说。但我还是想问。你窗台上的薄荷还在绿,你也会一直在我这边绿着,我不会让你一个人落下来。等你觉得可以告诉我的时候,我再看信。”她写完这几行字之后没有再看第二遍,直接叠好放进了信封里,在信封正面写上那个新地址,没有写收件人姓名,只在右下角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我收到了。我在等你的下一封信。”
第二天早上她把信放进了信箱里。没有贴邮票,没有回信地址,只有那行她写下的铅笔字,像一扇正在被推开的门,在它的边缘处,正以折痕的深度和纸页的厚度,一点一点地回应着另一侧正在变轻的声音。她关上信箱门的时候没有停留,转身上了楼,像在等一封信抵达她已经预感到会变轻的地方,用她仅剩的掌温,在它抵达的瞬间,把它接住。她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把那盆多肉端起来,放在掌心里,指腹沿着花盆边缘那根浅绿色细绳的弧度,慢慢地滑过去,像在确认一封信的折痕方向,正在以它自己的方式,缓慢地靠近她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