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种以小说剧情为主的小世界,当中除了主要的角色,大部分的配角灵魂是非常薄的,像一张纸,一捅就破,是为了填充世界背景而存在的,虽然有自我意识,却也在无意识地被剧情操纵着,而她掌心之下的这个人很显然不一样。
周贱野的灵魂一定灰常灰常地饱满,内心足够纯净灵透,还要足够热爱生命,还要求生欲极强,才能在如地狱一般的绝境里,善于抓住一切活下去的机会,硬生生挺着在周家这些年非人的虐待中,没有被虐待死,顽强地活了下来。
莫小刀抬起的掌到底没有打到周贱野的头上,她调换内功气息,抚到了周贱野的后背上,以内力封闭周贱野的几个大穴,以减轻周贱野的痛苦。
二缺带着秦郎中来的时候,莫小刀已经把周贱野安置在她的床上了。
周贱野身上堆了三床被子,仍然时而低喃着冷。
“老大,他咋躺你床上了,那你明天还去青峰寨抢男人吗?”
莫小刀不知道二缺的脑回路是咋把这两件事联系在一起的。
她照着二缺后脑拍了一下:“我是那种随便放弃的人嘛,再说我要抢的那个男人和我床上有没有男人有什么关系!”
二缺一缩头,小声嘀咕:“老大,不是我说……色是刮骨钢刀,咱们虽然年轻还是要多节制。”
莫小刀狠瞪他一眼,他终于闭了嘴。
莫小刀回头看秦郎中:“他的毒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严重?”
周贱野来山寨有一段时间了,她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周贱野中的醉骨之毒发作。
论中毒,男主中毒的数量是周贱野的五倍,她却没见过男主发作过。
“以前他应该是能忍得住,今晚天气突然起变化,夜里极寒,刺激了他的醉骨之毒,他忍耐不住了,这才会痛苦到如此虚弱的。”
秦郎中又说:“您之前带回来的那一位虽然中了五种毒,但是那五种毒在身体里互相牵制,一时半刻反而不会发作,更不会致命,老夫医术不精,做不到五种毒一起全解开,这才没敢给那位解毒,只开药稳着的。”
秦郎中之前就说过醉骨之毒是无药可解的,只能仔细将养,可以少受些罪。
这种毒是身体长年累月被浸泡在醉骨毒液里,毒素早已渗透进四肢百骸、五脏六腑。
虽不至死,但永远没有办法清除。
真正做到人死毒还在、人埋之地都可令草木不生的存在。
平日里大概是可以忍受的疼痛,遇到天气骤变就会加重痛苦,怕冷又怕热,娇贵得很。
想到周贱野前些年身处的恶劣环境,不知道他是怎么咬牙活下来的。
莫小刀听后:“……”
若有可能,好想把男主泡到醉骨毒液里,养成一回——毕竟只有这种毒才能配上男主脑子里的毒。
哦,差点忘了还有虐女系统!
必须一起扔进去!!!
莫小刀安排好今晚去青峰寨的人手后,从议事大厅返回她的卧室。
隔着棉布帘子,她听到周贱野从床上滑落跪到地上的声响。
“你醒了?你怎么还跪到地上了?”
秦郎中连忙劝阻:“快回去躺着,你如今的身体状况受不得一点刺激!”
说完又递来一碗刚熬好的药,“正好把这碗药喝了,大当家的让人连夜下山找的七叶一枝莲入药的。”
一直都是秦郎中在说话,未听见周贱野的声音。
最后,秦郎中还感叹一句:“这个季节,七叶一枝莲可是千金难寻啊。”
可不是千金难寻嘛,整个县城的药房都买不到,幸好她还记得男主他家祖祠石碑后面长着一株。
她背着男主逃离那夜,男主老宅祖祠都被仇家一把火烧个干净。
秦郎中说要用这药的时候,她没抱着多大希望,只让二缺带人去碰碰运气。
顽强的灵魂总是被人尊重的。
无论是人,还是植物。
——这株草药长得地方够好,接近水源还背靠大石,没烧到它。
以它入药,倒是可以缓解周贱野身中的醉骨之毒。
莫小刀掀帘进去,跪在地上的人立刻抬头看她。
他湛蓝色的眼睛,眼眶一圈泛上了红,像日落月升的时候,太阳和月亮重合在一起时的天空。
余蓝未尽,暖色弥漫。
“主人!”
他软语带着一丝沙哑,唤人的时候,仿佛拉丝的蜜糖。
“怎么跪地上了?”
“那是……那是您的床!”
“你敢大半夜的跑我门前求救,现在和我说,你不敢上我的床了?”
有病不去找郎中,三更半夜摸她门前来,别和她说没藏小心思,她不是傻子!
地上的人愣了好一会儿,莫小刀能从他消瘦得像一根鱼刺一样的脊梁,看出他的僵硬和局促不安。
“对不起,主人,是我冒犯了!”
她更气了:“我不想听对不起,现在、立刻给我滚床上去!别浪费我的钱!”
“是!”
她话音未落,他已经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床上。
二缺刚好这时进来:“老大,兄弟们集合完毕,咱们可以去青峰寨抢男人了!”
刚钻进被窝里的人,被这一声‘抢男人’刺激到了,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他怔怔地看莫小刀,好一会儿才说:“主人,新抢的公子……也需要我……伺候吗?”
莫小刀:“……”
这是有多喜欢伺候人?!
不如昨天晚上一掌把他拍死算了。
老话果然不骗人,长痛不如短痛!